照铭的声音慢慢消退,看样子又像以往一样重新进入睡眠了。但是,翼铭的思维却慢慢开始活跃起来了。
对于对方刚刚说过的话,他莫名的有些在意。
“不管世事发生任何改变,哪怕沧海桑田,改变才是唯一的不变吗……”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联想起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则小故事——谁动了我的奶酪。
随后,他轻轻笑了笑,低声嘀咕了一句:“呵,确实呢,这个世界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啊。”
也不知道,这句话他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基地中那些幸存的人说的。
对于任何人来说,做出改变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翼铭为了它,也曾一度迷失在一个死循环中,不可自拔。
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是幸运的,因为这段迷茫并没有持续很久,他终究也是窥得了那属于自己的真实,完成了自我的升华。
翼铭现在突然有些理解基地里的那些人了,因为感同身受,他发现基地里的那些人和自己以前的处境有些相似。
在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人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迷茫,无措,害怕……总之那是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感觉,有些人会表现得比较激烈,就比如那些幸存者。有些人就表现的比较隐晦,翼铭就属于比较隐晦的那一类。
别看刚刚离开自己的世界时翼铭满嘴无所谓,实际他心里也怕的不得了。他深知,面对已经全然不同的世界和未知的未来,如果走错一步,自己就会真正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不怕才见鬼了。
但是有些时候,你是根本不会有害怕的时间的。这是他真正踏上征程的第一天,照铭教给他的。
经历血与火的洗礼才是能让一个人真正变强的捷径,翼铭并不想浪费时间去教导那些幸存者怎样才能活下来,他没有那个闲工夫,但他觉得死体应该会很乐意代替他当这个老师的。
在这个你不杀死体就活不下去的残酷世界中,你没有胆子举起武器?没关系,这个世界会逼着你走出那一步的,逼着你做出改变。
改变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不改变就去死。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现实。
也许在这之前,任何人都有这种经历,手中拿着这个肮脏的世界强行塞给你的“武器”。这一刻,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只能拼命地打骂着上一秒的自己。
直到打得你抱头痛哭,打得曾经的自己头破血流。
最后的最后,又丢下手中的武器,换上一种教父一样慈祥的虚伪笑容,温柔地搂住曾经的自己,用最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喃——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对的,你只是有自己的想法而已,但是以后就不要这样了,这也是为你好。
————我是分割线的说————
“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翼铭看着眼前的少女,再次确认道。
黑色而清爽的短发,灵动的琥珀色双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暗淡,俏丽可爱的脸颊还带着些许属于十二岁少女的稚嫩,无名并没有正面回答翼铭的问题,现在的她正处在一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就连头顶原本高高耸立的短辫都耷拉了下来,仿佛在反应自己主人的失落情绪。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翼铭、无名外加上冴子三个人,至于原本应该在场的小璇,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翼铭唠叨她或者感觉再次看见无名会尴尬,只是露了个脸就不见了踪影。
现场异常的沉默,就连气氛也带着几分萧瑟之感,而那股带着些许悲伤的凉意则是自无名身上散发而出。
冴子并没有说话,从之前的对话中她也了解这是无名和她的“兄长大人”之间的问题,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她这个局外人说什么,所以她也只是乖巧地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翼铭的侧脸。
翼铭看着低头不语,散发着低沉气场的少女,觉着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索性说道:“那个,对于那些事,你大概了解到什么程度了?不用多具体,说个大概就行。”
无名抬起头,用那木然的双眼看了一眼翼铭,她只感觉一阵和善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一阵亲切感油然而生。
慢慢地,她无神的双眸中终于多出了一丝灵动,虽然依旧还是那么失落,那么憔悴,表情麻木,活像个木偶,但是……既然肯开口就还是说明有希望的。
“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卡巴内、融合军团、还有兄长……那个人的计划,所有的全都知道了。虽然真的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不知为什么,那个兄控说得好像是真的。”
无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表情更是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看淡生死的意味了。
“这……”
翼铭有些懵了,真真切切哑口无言的那一种。
以前在网上看那些小学生侃侃而谈什么人生大道理之类的玩意,他完全是当成笑话来看的,至少他只会觉得好笑。但是现在,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任何好笑的意味。
他只是觉得有点……违和,这种忧郁的画风应该更适合出现在他这种大龄青年身上,放在无名这种小萝莉的身上画风明显不对称啊,总之就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虽然在别人认真烦恼一件事的时候,自己这么想确实是有点失礼,但是他真没办法啊,最主要是他忍不住啊,他现在距离“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的心灵境界还差得远,根本无法自由控制心中每一个念头的生灭。忍住不飙烂话就已经让他倾尽全力了,如果还不让他想那就太难为他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无名的离开-->>(第1/2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在别人认真烦恼一件事的时候,自己这么想确实是有点失礼,但是他真没办法啊,最主要是他忍不住啊,他现在距离“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的心灵境界还差得远,根本无法自由控制心中每一个念头的生灭。忍住不飙烂话就已经让他倾尽全力了,如果还不让他想那就太难为他了。
努力排除掉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稍微思考了几秒,翼铭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规劝对方,最后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继续说下去:“那个,我们问问吗?这空口无凭的,你怎么就相信小璇说的是真的,你就不怕是她蒙你?”
“不,我知道她并没有骗我,她说的都是真的。至于为什么这么相信……就是因为这个。”说完,无名轻轻一抬手,瞬息之间,他想上翻开的手心中多出了一个泛着阵阵骇人气息的黑色火球。
那种火焰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火焰翻腾极度不稳定,一副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样子,由此可以看出使用它的主人一点都不熟练。
在那团火焰濒临爆发,即将毁掉整个房间的时候,翼铭轻轻拍了一下手。
霎时间,一切都烟消云散。
无名怔怔地望着手心,眼神有些发直,心中产生了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半晌后,她终于开口了:“在见识了这种东西之后,就算是不想相信也没有办法了吧。更主要的是,那个腹黑兄控仿佛什么都知道,关于我的一切,我的秘密,我的过往,甚至有些连我自己都记不大清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被她说的一清二楚,我不相信也不行啊。说起来,她之前还说妈妈给我起的名字‘穗积’其实是希望将来我可以吃米饭吃到饱的意思,这种事连我都不知道啊。”
说到这里,少女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没有想过啊,妈妈呢……她原来是希望我能变成那样子的人吗……还有兄长……那个人的阴谋……他……”
说到这里,无名却停住了,剩下的话就这么停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大颗大颗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低落下来。
“翼铭,你说,我……我应该怎么办啊,我……我好怕……我……我真的……我突然就……不想回去了啊!”
自己为之豁出性命努力了多年的人生,自己这个人存在的意义,自己这些年来所坚信的一切,到头来被告只不过是他人谋划的一出骗局,自己所坚信的一切都是假的,无名突然感觉……简直就和开玩笑一样。
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玩笑。
但是就算是玩笑,这也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不可争议的事实。
无名又看向了翼铭,因麻木而变得有些沉寂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波动,那股深入骨髓的亲切感无时无刻不在抚慰她疲倦的心灵。
正是因为有着这股无形的安慰时刻支撑着她,才让身处陌生境况的她在得知这令人崩溃的真相之后还能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立刻崩溃。
“啊?不回去了吗?”翼铭稍微愣了下,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嘛嘛,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了撒,反正全凭你做主。你是我的眷属,如果想的话,我的胸口随时可以借给你用,你完全可以和一个正常的12岁少女一样扑到我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哦……等下,这话我好像在谁那里听过,谁来着?算了,不管了。”
翼铭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去,很自然的抹掉了无名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
嘛,怎么说呢,虽然支线任务的奖励是很诱人啦,但是无名怎么说都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眷属,如果对方真的不想走的话,那翼铭也不会强迫她。至于任务奖励……大不了自己再多花点功夫喽。
“不行!绝对不行!”听到翼铭的话,无名突然大吼道。
“唉唉?!这么……这么直接的嘛?”翼铭突然感觉自己貌似被打击到了,虽然猜到可能会被拒绝,但是这……知道什么叫十动然拒吗?这连十动然拒都不如,确切说干脆到连感动都没有啊。
“不是,无名,你这……你到底是回是不回啊?给我个准话,你这么一惊一乍对我心脏不好。”
“那个,其实我觉得虽然就这么留在这里貌似也不错的样子……”无名看了翼铭一眼,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一跺脚,说道:“可是这是不行的,那座骏城……甲铁城上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他们都是照顾过我的好人,我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在危险中而不顾。”
闻言,翼铭愣了几秒,随即又笑了笑。
“好,我明白了。”
随后,他的眼神又变得呆滞起来,似乎在和不知名的存在进行沟通。
下一刻,翼铭轻轻一笑,抬手朝着前方的虚空当空一指,无名也好奇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大门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好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好好去面对吧。回去以后,觉得麻烦的事就不用多想了,遇到不顺心的人和事情就一把火给他烧干净就行了。总之,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没问题。放心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翼铭说完,上前轻轻揉了揉无名的脑袋,然后径直走出了房门。
伴随着门关上时所发出的“吱呀”声,房间中再次回归了寂静,偌大的房间里也只剩下了无名和冴子两个人,
“真是,竟然就这么走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啊……”无名似乎是恢复了些许活力,看着被再度紧闭的大门,用略微不满的语气抱怨了一句。
然后,就在一边一直打酱油的冴子那“我就看看,我不说话”的眼神注视下,她迈步走进了那扇烙印着玄奥符文的大门。
伴随着她整个人慢慢没入大门,大门内的白光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刺眼,然后就突兀的消失了。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地板。
(ps:唔,这样的话这一卷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争取两个星期内写完吧,至于之后的一卷写什么……真的没想好啊。唉,真是让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