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1点多，前后院里的堂屋里还都亮着灯，前院东屋里已经灯熄人静了。高山清的奶奶爷爷正在谈论着碧水秀，欣喜若狂是主旋律，但也有些许的叹息与黯然神伤，没有别的担忧，只是想尽快看到孙子与这个优秀的姑娘结了婚，似乎结了婚才保险，他们才放心，也才能尽早地让他们见上重孙子。不谋而合，高山清的妈妈和爸爸也正在谈论着碧水秀，他们倒是没有想着尽快抱上孙子，而是在不知道是几十几遍地回忆碧水秀第一次来到这个贫寒的家里的情形，还时常与那个高傲的“白富美”辛向玉作对比。
那年秋季的一天，风和日丽，碧水秀跟随着高山清来到了这个小高楼子村。就那么巧，辛向玉第一趟来的时候也是这一月这一天，只不过二人相差几年来的。
那天是碧水秀突然打电话让高山清去县城接她的，她说她已经到水泊县城长途汽车站了。原来她是从她们家坐飞机到山原省省城，再坐长途客车来到水泊县城的。打了高山清一个措手不及，高山清的爸爸妈妈听说后，立马变了脸色，急得团团转，埋怨儿子这是怎么做事的啊？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咱们也好做个准备，这木石小屋，这到处的泥土，这贫穷寒酸的样子……这可怎么办？你呀！山清，你个臭小子活该找不到媳妇！”
“嘿嘿嘿……妈，‘光棍儿子孝顺娘’，找不着媳妇我就养您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一直到老！”
“少跟我这贫zui！眼下咱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我去接她来就是了……”
“家里家里！我说的是家里怎么办！这么脏这么乱，一看就是穷得叮当响。”
“那还能马上吹出一栋楼来是咋滴？就这么样，爱咋滴咋滴呗！上次辛向玉来，咱们准备了好几天，不照样让人家噘着zui来、噘着zui不动筷、噘着zui走的吗？”
“那……那……就是那样，咱们也要尽心尽力地做到待客之道呀！这院房不说了，吃的可得准备一些吧？”
“妈！你就去超市买点菜，多买蔬菜，少买ròu，也不要水果……做几盘素菜就行了，回头我来做，她喜欢吃淡的。”
“就这样？”
“就这样！二斤猪ròu要肥的，一只鸡一条鱼，其它全要蔬菜，什么生菜、油墨菜、菜花、包菜、青椒、莲藕、韭菜、芹菜……还有番茄酱、黄豆酱各要一瓶。”
高山清开着电三轮接来碧水秀时，把碧水秀热得小脸红似苹果。进门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四位老人闻声满出来迎接，正看见高山清从三轮车上往下抱一个粉面灵巧的姑娘，笑声更脆更亮了。
在高山清的引见下，碧水秀大大方方地鞠躬喊出：“阿姨好！”“叔叔您好！”“奶奶好！”“爷爷您好！”
这一开始就让四位老人惊呆了，这天仙似的姑娘，热情又大方，彬彬有礼，一点也没有傲慢、娇气的表现，长得像公主却是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型的做派。
只见此时的碧水秀脸挂汗珠，白里透红，有几小绺黄发附在她那如玉如雪的脸颊上，她不时地吹一吹，用葱鼻儿似的手指轻轻撩一撩。弯眉细眼，单眼皮却很美，与长长的睫毛映衬得格外迷.人。鹅卵形脸、小个头，应该不足160厘米，小巧精致。细腰宽tún、前凸后翘，腿长身短，比例恰到好处。不能称女神，也足以配上美女的称号。
接下来做饭她参与做，洗碗她挽起衣袖不怕脏。看到铁锨铁铲，她问做什么用的，看到铁爪铁耙，她问怎么用的，她说她们那里只在水田里cha秧、养鱼养乌龟，农活干起来没有多复杂，农具也没有这里的这么多。
当她看到土石房上的粉刷脱落时，她说下次来时重新粉刷，她来操办。当她看到一大堆砖石时，问是做什么用的，得知原是准备筑墙院的，现在不用了时，她说下次再来时，用砖铺地，她和高山清两人来干活。
高山清结结巴巴地征求碧水秀的意见，说：“玉柱县和水泊县都发了公告，各招收特岗教师一百多名，四位老人极力要我去考试，争取进入体制。可我知道，成绩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花钱托关系，因为面试关至关重要。所以我不想去，……也不想一辈子当老师。
在小天才学校时，每次被赶着去讲或者去听公开课，我都会想起一段我不知是在哪本杂志上看到的文字——
‘我们天朝很大，光是山芋的叫法就有40种，萝卜的品种有100多个，面饼的做法有几百种，大多数省区不但有自产的茶叶，还有特殊的泡法；我们天朝人的饮食口味相差很大，八大菜系根本涵盖不了；我们天朝地域辽阔，换个地方，有的人就水土不服，会生病……那么，凭什么要让所有的教师用一种方法教书？我觉得，上公开课这种形式，无非是同行提供一些案例，提供一些可以研究的问题，在教学领域增进交流。所谓公开，低而言之，就像过去的匠人当街制鞋、补锅、蒸馍；高而言之，不过如琴台上奏一曲高山流水，如有但微颔首者，如有周郎顾，则是公开最积极的社会价值了。
阿秀，你我的工作怎么想、怎么看？”
碧水秀“咯咯”地笑笑说：“你不愿意去做就不去做，我可以去与四位老人说。不过，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南方发展？”
“你也知道，四位老人是我的后顾之忧，若有好的办法去了这后顾之忧，能让老人们幸福生活，我哪有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道理？”
“咱们带着四位老人！”
“可……他们都是故土难离呀！”
“那……总会有办法的吧？”
“先不想了，等你读完研究生，咱们结了婚再专门商讨这件事，怎么样？”
“好吧！……也只好如此！”
高山清和碧水秀两人商量好，由碧水秀向老人们解说进不进体制，当不当公办教师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就是不想花钱去考特岗教师了，不过，这话还需慢慢地向老人们说，一下子说出来恐怕老人家不会支持。按老人们的想法，只有正式的国家体制内的在编老师才算是吃了皇粮，才算等同于古时候的中举了。现在自谋职业再能挣钱也不算高中了。
早饭时，碧水秀还没有捕捉到恰当的时机向老人们说高山清的工作，老人们还在催促着高山清去报名。这时高山清的手机响了，小天才双语完小学校办公室通知高山清三天后参加学校统一组织的暑假学习活动，一切免费，活动一个月。整个活动过程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自省自查加强学习孔孟思想阶段；第二阶段参观孔府、孔林、孔庙提高认识阶段；第三阶段是游山玩水开阔眼界阶段。不参加者不论什么原因一律清退，从小天才学校的教职工花名册中除名。
“这是与教育与学校极不相称的霸王条款，那要是真的老师自己病了，或者有亲人病了怎么办？”
听了高山清的话，碧水秀皱了皱眉，心里已拿定主意，这种学校确实不适宜继续让高山清呆下去了，说句狠话，如此人如此办学，这简直是在污辱教育、糟蹋人才。
“要不，你这就辞职，跟我去江南吧？”
“老人怎么办？”
“先安顿下你，再来全接走！”
“还没到那一步！……我送走你后就去参加学习，到时候看情况，还能有多难多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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