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和石秀去还书。我是人的灵魂,石秀是人死后的鬼魂,都是既无仙味也无魔气,无迹无痕,就是哮天犬也无奈。即便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也没有办法去‘灵体世’和‘幽灵域’里去查,那等于是大海里捞针。既然你们都能留下迹象,所以你们谁都不要进南天门,上帝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众人已无疑问,认为我的安排滴水不漏、近乎完美,万事俱备,只待出发了。我让人拿来天书,金光耀眼,与那两本假书相比,那不可同日而语!翻开前面各页,内容如旧。可是,当我翻到第八页时,与前面相比有了明显的异样。前次看的时候内容到第七页就完了,第八页是空白,可今天看时,第八页上有了模模糊糊的字,整页字体小如蚊足,工整整齐,万字如一,笔画细腻、浮淡飘忽,所以猛然看去朦朦胧胧。
我惊呼道:“第八页上有内容了,‘记梦’!咦——记梦,记上帝的梦。上帝睡着也做梦吗?”
“就是呀!上帝也做梦?”小花蟒问了一句,其实众人都有这个疑问。
“凡是有意识的事物,入睡后都会做梦。无意识无思想就没有梦!”还是蓐收神知道的多。
神鳌娘娘、火母和心月灵狐都聚拢来,小黄long和鲤鱼都督催促我快读天书上的内容。我清清嗓子,有模有样地朗读起来:
“记梦!第一梦——
在离萨卡忒卡斯不远的地方,住着一个贫穷的农夫,他每年的收获总是填不饱他和妻子的肚子。后来这个穷农夫的收获一年比一年少,而他的家人却一年比一年多。他越来越饥饿了,因为他总得把自己的食物省下来让孩子们吃。
有一天,他实在忍受不住了,就跑出去偷了一只鸡。他想独自一人到偏远的地方去吃这只鸡。他既不愿意被人看见,又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于是他带着一口锅爬上一座高山的悬崖峭壁。在那里,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生了堆火,又架起了锅。他拔干净鸡毛后,就将鸡和香草一起,放进锅里煮了起来。
鸡煮熟后,他熄灭了火,然后耐心地等着鸡凉下来。当他正准备吃的时候,我变化成一个普通人沿着山道向他走去。我看见他急忙将锅子藏进了树丛,又对自己说道:“真倒霉!就是在大山顶上,我也不能安安静静地饱餐一顿。”
我走了过去向他问候道:“朋友,早晨好!”
他回答说:“让上帝给你一个美好的早晨吧。”
我心里好笑,故意问道:“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先生你上哪儿去呢?”
“噢,我只是正巧路过这里。请问,你能不能给我吃点东西?”
“不,不,先生,我什么吃的东西也没有。”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要生一堆火呢?”
“噢,这只是一堆很小的火,刚才我取暖用的。”
“别哄我了。你是不是把一口锅藏进了树丛?即使在这里我也能闻到锅里鸡的香味。”
“是的,先生,我是煮了一只鸡。但是我不愿把它分给你吃,我甚至不愿把它给我的孩子们吃。我走了那么多路,躲到这里来煮鸡,就是想让自己饱餐一顿,这也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我的朋友,别这么小气,你只要给我一丁点就行了。”
“不,先生,我连一丁点也不能给你。在这一生中,我还从来没吃饱过肚子,是的,一次也没有。”
“你一定会给我吃一点的。你不给我吃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给你吃的!”
“一旦告诉了你我是谁,你就会请我吃的。”
“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我是上帝,是你的主宰。”
“嗯,现在我更不愿意和你共享我的食物了。你对穷人太心狠手辣了,什么东西都不肯给他们。对富人你又是那么慷慨大方,你给他们宫殿、花园、美酒佳肴、马车、仆人……你甚至从来没有让我吃饱过。所以我连一根鸡骨头也不会给你吃的。”
我真是气坏了!他竟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偏心眼儿,还说我“心狠手辣”。我又和那农夫争论了很久,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分享他的鸡,所以我只好走了。要在平时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知的家伙!但,当我转身的时候瞟见了一个陌生人也是往这走来。于是,我仔细地看了看那人,他看上去十分瘦削,而且面色苍白。我一下子认了出来,他是死神!我笑了笑,便躲进了树丛里,我要看看死神的结局。
当那农夫正要开始吃鸡时,死神走到他面前说:“朋友,早上好!你能给我吃些东西吗?”
“不,先生,我什么也没有。”
“噢,你不要骗我了!把你藏起来的鸡给我吃一块吧。”
“不,先生,我不能给你吃。”
“假如你知道我是谁,你就会给我吃了。”
“你又能是谁呢?我们的主宰,上帝本人刚才都来过了,我什么都没给他吃,更不用说你了。”
“但你一定会给我吃的,一旦你知道了我是谁。”
“好吧,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是死神!”
我又在心里发笑,我在等着看死神和我一样被拒绝后的尴尬。然而,我错了,我清楚地听到那农夫说:“你是对的。我愿意让你分享我的鸡,因为你是公正的。是的,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你都会把他们带走的,你不带任何偏见,也没有任何偏爱。是的,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鸡!”
我一个人愣愣地呆立在那儿。
第二梦——我想回去,肚子空了。
可是,我走到一个地方不想离开了:那是什么?又白又亮,像落着满地的蝴蝶一样。不是蝴蝶吧?蝴蝶会飞呀,那些趴在浅浅草地上的东西怎么一动都不动呢!我走进草地,俯身细看,哦,真的不是蝴蝶,原来是一朵朵白色的花。那是一种奇特的花,它没有绿叶扶持,从地里一长出来就是花朵盈盈的样子。hua瓣是蝶白色,花蕊处才有一丝丝嫩绿。真像是粉蝶展开的翅膀呢!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花朵闪闪烁烁,又宛如夜空中满天的星子。
我注意到了那种大面积的野花,它们引起了我的好奇。在阳光普照的时候,那种野花的亮丽自不待言。让我称奇和难以忘怀的是,在天低云暗、雨水淅沥之时,数不尽的白色花朵似乎更加显示出其夺目的光彩。花朵的表面仿佛生有一层荧光,而荧光只有见水才能显示,雨水越泼洒,花朵的明亮度就越高。我禁不住赞叹:哎呀,真美!
不远处一片草地里有一个牧羊人,手里只拿着一根赶羊的棍子,也没带任何遮雨的东西。羊qun往前走走,他也往前跟跟。羊qun停下来吃草,他便在雨中静静站立着。当然,那些羊也没有任何遮雨的东西。天下着雨,对羊们吃草好像没造成任何影响,它们吃得专注而安详。那个牧羊人穿的是红袍子。在我看来,在草原和灌木的深色背景衬托下,穿一件红衣服的确出色,每个人都有着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思。
我走近那穿红衣服的牧羊人,清楚地看到洁净的雨滴从高空洒下来,淋shi了他茸茸的头发,淋shi了他黑段子一样的皮肤,也淋shi了他的红衣服,他从从容容,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我想,他大概还保留着先民的习惯,作为自然的子民,仍和雨水保持着xi吮的关系,不愿与雨水隔离。
在辽阔的野生动物保护区,那些野生动物对雨水的感情更不用说了。成qun的羚羊、da象、野牛、狮子、斑马、角马、长颈鹿,还有秃鹫、珍珠鸟、黄冠鹤等,雨水使它们如获甘霖,如饮琼浆,无不如痴如醉,思绪绵长。你看那成百上千只美丽的黑斑邓羚站在一起,黄白相间的尾巴摇得像花儿一样,谁说它们不是在对雨水举行感恩的仪式呢!
雨过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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