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凌浩边磕头边同时也做出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判断:老头也许真的是剑圣,但未必有资格做剑师。
他在场的这三四十名弟子中,或许有比他更适合做师父的。
但世人只是因为他剑法最高,就以为他是最好的老师。
可是问题是,我有必要将剑法练至剑圣级别吗?
即便是有必要,以我现在的水平,老头适合教我吗?
老头本身的教学素质如何,这个暂且搁至一边。
以老头剑圣的名义来看,他应该教的是武艺精湛的剑客,而不是我这种刚会点基本剑法的半新人。
也许我剑术有成之时,再拜老头为师,习剑效果会更好。
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剑术上的成绩,就凭着大哥的一句“训剑师们都夸他”,就被直接引荐到剑圣门下,最有可能结果是:剑圣没觉得我多好,我以我的水准也未必能看出剑圣的剑法有多高明。
就好比一把生了锈的铁剑上面镶嵌一块名贵的翡翠,这不会让铁剑变得华美起来,只能形成一个强烈的反差。
罗凌浩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着,他甚至都觉得,好像这都不是老头的问题,打从一开始,大哥的安排就未必合理。
可他想到这里,又急忙制止住了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
并且暗暗自责起来:大哥对你这么好,给你找名师,替你铺路,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自以为是,你这么想问题看事情,别说学剑了,连做人都有问题。
世间哪一种安排又是完全合理的?只要对方是出自善意的,就应该知道感恩。
真有什么困难,克服一下也就是了。
罗凌浩转念又一想:嗐,管他呢!学不学得了剑术又有何妨?
我的任务不就是在剑圣门下挂个名,挂满三年,就可以回去当将军了。
当将军又不是卖艺,又不用在战场上耍剑。
要是不会带兵打仗呢,就在军队里混上几年,混个人缘讨个眼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要是竟然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鬼才,那就像大哥说的,建功立业,用功名换郡主做老婆。
罗凌浩想到这里,zui角居然挂上了甜蜜的笑意。
重九见罗凌浩磕了三个头,也就赶紧将他扶起。
他见这个孩子只磕头不说话,只道是这个孩子老实zui笨——本来嘛,资质差还指望能乖巧伶俐起来么?
他又见这孩子磕着磕着,居然能把自己给磕笑了,以为这孩子一见拜了自己这么大的人物为师满心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心里倒颇有点好感。
资质差就资质差呗,普天之下又有多少资质好的人?资质好的,不全在这里了么。
再说又不是要教出个武林至尊,只不过是带上两三年,有个师徒名分,到期诺极把人一领,完事。
这孩子要发展好了,将来还能博个“朝堂有人”。
想到这里,重九也宽慰起来。
他哪知道,就在磕头的这几下上,罗凌浩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弯,想了多少事。
他对着罗凌浩呵呵一笑道:“老夫今年八十有三,你有可能是老夫最后一个徒弟,老夫不徒你出人头地,只要你人品端正,态度诚恳,踏实好学,老夫就没有白收你这个弟子。”
说完他一招手,身后一名弟子呈上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把短剑。
这把剑让罗凌浩眼前一亮。
久居皇宫之中,他什么宝贝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那把宝剑其实是柄精致的玉器。
重九漫不经心地将剑拿到手中,道:“这把混沌刚玉剑是老夫年轻时行走江湖防身用的利器。
老夫年轻时初得此剑,那真叫一个爱不释手。
可现在在老夫眼里,它也不过是年轻人的一件玩物罢了。
想来你这年纪,应该不会讨厌。
就当是为师与你初次相识的见面礼吧。”
罗凌浩忙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再次拜谢师父后,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那把玉石短剑上。
抓在手里,来回把wan。
玉剑温泽顺滑、细腻水润,原本看着就惹人喜欢,触手后更是令罗确信,此剑绝非凡品。
别看罗凌浩在皇宫里见识不少,可真正属于自己的宝贝着实不多。
诺极虽然对罗凌浩爱护有加,但在这一方面,他一向秉持着赏罚分明尊卑有别的严谨态度。
诺极深知,自己作为一个集团的领头人,同时又是未来的储君人选,决不能凭着个人喜好肆意馈赠。
如果这么做,论功受赏的人看了会心寒,无功受禄的人未必会感感方面,这把宝剑都令罗凌浩倍感珍惜。
因此他拿着剑就情不自禁地翻来覆去,一时间有点忘乎所以。
边上的诺极也看出此剑来历不凡,甚至越看越是心惊。
虽然重九把这把剑说得貌似随意,但所谓大音希声da象无形。
他深深懂得,越是复杂的东西,表面看去越简单。
同样道理,越是珍稀名品,反而越没有必要强调它的价值。
一方面,他非常满意重九能给自己这么大的面子,不但收了一个没有资质的弟子,还顺带附赠这么大一份厚礼。
他心中暗下决心,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这么大一个人情还给落神宫;
另一方面,他心中暗怪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兄弟不懂礼数。
人家赠你一份大礼,再大也是人家的心意。
心里再怎么喜欢,不也得偷着乐?
当了人家的面,当然应该把这份喜欢化作言语说到人家的心里去。
况且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你的师父了。
结果你可倒好,拿着东西眼睛里就没人了。
真是有见识没骨气。
重九倒是非常满意这个孩子的表现和反应。
他再次确信,眼前这个孩子没什么心机,就是一个淳朴厚道的老实人。
而且他见罗凌浩确实喜欢这把玉剑,也对自己送出去的礼物颇感满意。
要知道,送礼也是门学问。
礼品太轻,没人在乎,还不如不送。
礼品太重,又显得好像有求于人,有低三下四谄媚之嫌。
要送,就得把礼品送到对方的心里。
让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礼物上,不去想这礼物是轻是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感,但又马上说道,“我房中便有伤药,跟我一块来吧。”
“好。”
大堂中逍遥把罗凌浩带了下去。
重九看着诺极道:“皇上身体可安康?”
诺极一拱手:“托重九爷爷洪福,父皇身体硬朗得很,”
“哦……”重九长长地“哦”了一声之后,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他并不是真的要知道伽罗皇帝的身体状况;又仿佛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一样。
“那……其他人……如何了?”重九含混不清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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