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愁眉苦脸地道:“这事儿我也是才听说的,我们家孩子他老姑的邻居在衙门里当差,正巧跟着县太爷在堤坝那边督工,听他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昨儿个堤坝有一处不知怎的塌了,那河水跟出山老虎似的,嗷嗷叫着往下冲,淹了一个村子不说,连那边上修河堤的几十个汉子也都被冲没了。”
说着,她红了眼眶,“我真是后悔啊,当初大牛他爹就说修河堤不是人干的活儿,十个去五个回,犯不着拿命去赌,还不如花几两银子免了徭役,也买个安心。是我...是我这老婆子糊涂,想着又不是农忙,干啥平白花那些钱,留着给老二娶个媳妇多好...”
那青年也低下了头,满脸的担忧和愧疚。
沈砚早听得心惊肉跳,急忙追问:“那些人后来怎样了,有没有找回来?还活着吗?”
婆子摇了摇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哪里还有命在,听说县太爷已经叫人在造名册了,死的是哪些人现在谁都不知道。我实在放心不下,就算见不到人,去县上打听一下也是好的。”
她儿子祝大牛跟沈篱一同去服徭役,如今祝大牛没有音讯,沈篱自然也没有。
沈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大哥是这个家里的过这个人?”
“沈篱?”衙役的动作忽地一顿,脸色忽明忽暗,眯着眼瞧着沈砚,“你是他什么人?”
沈砚忙道:“我是他二弟。”余光瞥到旁边的盛竹,生怕自己一个人分量不够,又指着她道,“这是我大嫂,是沈篱的娘子!”
衙役们上上下下打量了盛竹好一会儿,脸色都古怪起来,其中一人抱胸斜睨着她,满脸嫌弃:“你是沈篱的娘子?嗤,莫不是冒充的吧,沈篱眼睛又没瞎!”
盛竹真想呵呵,一群狗眼看人丑的家伙,哼。
不过她倒是听出话音来了,从这几个人的态度看,很明显是认识沈篱的。
她便好脾气地笑了笑,“各位官爷,不知道我家相公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请他出来见一面?”
几个衙役对视了一眼,然后凑堆嘀咕了半天,终于答应了。
“行,你们几个就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叫。”
说完,其中一人抬脚往不远处的几排临时工棚走去。
盛竹等人都松了口气,既然说去叫人,那就证明沈篱肯定是活着的,至于祝大牛,等沈篱来了问问就知道了。
半刻钟后,那个衙役终于出来了,身后跟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