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的堂屋早就让被褥给塞满了,因为人太多,肯定是没有炕的。
被褥堆积在一起,盖在老人娃娃女人的身上,火盆中炭火烧的很旺,虽然外面依然下着雪,但是破道观里的温度已经渐渐暖和起来。慈济寺的被褥很厚、很干燥、用的棉花很多,盖起来自然舒服,舒服极了,很多老乡直接就进入了梦乡,还能坚持不闭眼的,只剩下那些青壮汉子,一家人的话,我把火盆烧的再旺些。”
宁十还好,夏平凡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这小道长脸皮儿忒薄。
“小凡啊,跟你家师父带声好,这饭真香。”
“小凡啊,坐爷爷这边歇会儿,忙前忙后,瞧瞧这一脑门子的汗。”
“小凡啊,多大了?属啥的?”
“小凡啊,你们道观让不让成亲啊?”
“小凡啊,你看我们村儿桂花咋样?”
夏平凡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咧开嘴笑,脸颊都快笑僵了:“桂花?咱们村儿有桂花吗?挺好的,应该是挺好的。我喜欢吗?我喜欢的,我喜欢桂花,肯定特香。”
“那婶儿给你说个媒,成不?”
“你师父呢?”
夏平凡一听:“不对啊,我喜欢桂花跟说媒有啥子关系?”
宁十从一旁经过,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说:“桂花是一姑娘,不是真的花儿,你真是个头呆鹅。”
夏平凡脸颊更红,赶紧转过头解释:“婶儿,婶儿,我不喜欢桂花的,刚才是我说错了,我没听清楚。”
“咦?”
“人呢?”
夏平凡拽住宁十:“刚才那个,那个问我喜欢不喜欢桂花的婶子呢?”
宁十指了指堂屋外面:“出去了啊,你不是说喜欢吗。”
夏平凡急的直跺脚:“我喜欢花儿,不是喜欢桂花,这能一样吗,这不行的,真不行。那婶子出去干啥了?你知道不?”
宁十止不住的乐:“我猜应该是去找你师父了,嗯,肯定是找你师父了,给你说媒呢,对了,用不用我替你先去瞅瞅那桂花长的好看吗?”
夏平凡使劲抓了抓头发,一把拽住宁十:“别!”
“不行。”
“我得去找找我师父,太可怕了。”
“师父他以前真没骗我,山下的女人猛如虎!”
夏平凡不敢在堂屋里待着了,宁十也跟了出去,堂屋很暖和,外面却是寒风凛冽,冰雪刺骨。
夏平凡知道师父带着鹿严去了后院,说是后院,不如说是一处陡崖,这里已经是禅山的山顶了。
中年道人方才已经问过了鹿严,问他:“想要火葬还是土葬。”
鹿严的家不是禅山,虽然他还小,但他懂道理:“妹妹还是不要葬在禅山的山顶了,太冷。”
鹿严担心这里会冻到妹妹:“道长师父,还是火葬吧。”
一堆四四方方的木柴,鹿严的妹妹被放到正中央,也不见中年道人如何动作,风雪中,这木柴就开始燃烧。
火。
烧的很旺。
鹿严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火堆旁,站的很大,好几层楼高,上万本经书,这灰袍看的是聚精会神 ,然后再走上三层楼的时候,耳朵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站住,你是哪个禅堂的,法号是何?这么晚不睡觉来藏经阁干什么?有经阁长老的法谕吗?”
灰袍扭过身子,一个肥头大耳朵的胖和尚从书架的角落里钻出来。
灰袍撇了一眼然后找了个地方就继续看书,理都不理,就连翻书的速度都不曾改变。
胖和尚瞧了瞧,本来严肃的面容忽然就变得嬉皮笑脸起来,甚至从身后掏出来一根油腻腻的鸡腿儿:“兄弟,偷书就偷书,着什么急啊,这么晚,不会有人过来查探的。”
鸡腿儿递过去:“吃不?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