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幽很郁闷,相当郁闷!郁闷的程度就跟刚刚捡到一把绝世神 兵,还没开心多久,结果就被卫修连人带兵直接砍成两段似的——没错,当丹幽经过三个时辰的纳灵入体后,修为成功突破至凝魂后期,睁开妖瞳第一眼看见的既不是天空,也不是夕阳,而是无天忻吴的臭脸。
“虽然不是你希望见到的那个他,不过还是请你稍微收敛一下失望和嫌弃的神 情。”忻吴率先发难,根本不给丹幽抢白的机会,抓起她的手就往别处走——说实话,忻吴也着实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放开我!”没办法,哪怕已突破至凝魂后期,从修为境界上来说已与唐江生同境,可丹幽能够展现出的战力依旧弱的可怜,连从忻吴手中挣脱都做不到——当然了,换做唐江生来也不一定就能做到,“说好的一盏茶之后便让我恢复自由,你怎么言而无信?无天忻吴!你要再不放手,我可就要叫了!啊——!”
丹幽果然叫了,不过不是因为忻吴不放手,而是因为忻吴放的太干脆,丹幽避闪不及,一头撞在了拐角的一棵大树上,疼的眼冒金星。
“你……!”“我记得那货曾经说过,他喜欢聪明一点的女人。”
“我……!”“话说那货独自身处敌营,我要不要去救他呢?”
丹幽不说话了,抿着嘴唇,一副羞愤交加、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过忻吴却连一眼都懒得看,一字一句都掐在她的心尖儿上,如同每一棍都打在蛇的七寸,纵然丹幽一肚子怒火,也找不到任何发泄的机会。
“你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地望着我……”忻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知为何就是杠上了,“我就觉得你飞的太慢,想带你早些复命而已。”
“不用你带!你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就行!”丹幽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额头,满心期望的都是上天降下一道雷霆劈死无天忻吴——不过上天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她的期待,于是丹幽只好左右环顾,辨别了方向后继续虞山擎峰而去,“你不走是吧?那好!我走!”
没错,血娘子卫法作为突然加入战局的势力,好死不死地将擎峰所在的区域霸占在手,而丹幽作为虞修这边的使者,必须带着权轻侯的意思 去往擎峰进行回复——只是她一个人去也就算了,无天忻吴竟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赖在她身边不走了,搞得丹幽一路上极不自在,对其之厌恶,已经到了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浑身难受的程度。
对此,忻吴是这样反驳的:“第一,我作为一名虞修,行走在虞山的土地上,飞行在虞山的苍穹中,到底哪里不合理了?虞山又不是你家的;第二,凭你一身凝魂后期的修为想要攀上擎峰峰着说着,丹幽的情绪也上来了,哪怕自己被欺辱时也是能忍则忍的她,居然会因为无天忻吴对唐江生的一两句不屑之言便据理力争,真叫人刮目相看——不得不说,一旦承认并接受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管是人是妖,都会变得坦率许多……修行,同时也是修真。
“我觉得咱俩说的就不是同一个人,即便是同一个,我也建议你去拜托侯爷给你治一治眼睛——遇人不淑的苦果,你可是要强吞?”
老实说,忻吴这话已经讲的相当重了,他不是没在脑海中尝试将唐江生的形象与丹幽所说相重合,可体会到的却是一阵阵的恶寒。
“你问我凭什么诋毁他,就凭我曾亲眼见他为求活命装死人,装的还贼像;就凭我亲眼见他与敌军称兄道弟;就凭我亲眼见他布置‘散灵缚神 阵’时,神 情一片荒芜,毫无感情可言!之后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更是负气出走!致使她不幸殒落……懂了吗?在你眼中的大英雄,只是一个贪生怕死、敌我不分、侥幸苟活的薄凉之人罢了!”
忻吴振振有词,气势上完全碾压了丹幽,毕竟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所以说的时候格外有底气——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他从未与人说过的话语,今晚却对着一个不甚熟悉的凝魂小妖尽数吐露,实在是有够奇怪的……当然了,青归作为讨厌唐江生的一员,自然是完全同意。
只是有人同意,肯定就会有人不同意,端看当事人是抱着“你死我活”的态度,还是秉持“君子不争”的理念。
“你!”只见丹幽扬起右手,作势欲扇无天忻吴一巴掌,但终究是没有打下去,“我不知道你与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其他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但就算是这样的我也非常明白——唐江生虽不是尽善尽美之人,但也绝非十恶不赦之徒!况且,他在我心目中也从来不是什么大英雄,只是一个思 考太多,举止怪异,稍微有点偏离正常方向的笨蛋而已……不过即使是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一语言罢,丹幽转身就走,再不与忻吴争长论短——她修为不够,无法御空从悬崖峭壁飞上虞山最巍峨的擎峰,但就算是再崎岖、再险峻的山路,只要一步一步肯攀登,总能到达擎峰峰顶所在。
“听说过爱情会使人变得盲目,但没见过爱情还能让人保持理智的,今儿算是开眼界了——七十天雨歇,若你未入轮回,是否会和她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呢?你们所看见的,又是否是同一片景致呢?”
无天忻吴挠了挠自己的后颈,待丹幽消失在擎峰最底部的云层后,最终也踏上了登山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