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说这样的话?”
九如怒极反笑,声如滚滚闷雷:“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九如不敢对小辈动手?”
牧尧淡然说道:“我只知道,慕语语是金蝉长老的关门弟子,像释海这种级别的寻常弟子,是不可能敢去动她的。”
他这话意思 很明显。
释海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而且这幕后之人,根本不惧金蝉长老。
偌大个明镜寺中,除了木东首座以外,地位最高的又是何人?
答案只有一个,呼之欲出。
九如这时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说道:“拐弯抹角,含血喷人,你暗示我是释海背后的靠山,可有确凿的证据?”
“我不与你讨论证据这个说法,我只说有些人趁着金蝉长老不在,欺负他最疼爱的关门弟子,但你们可别忘了,金蝉长老终究是要回来的。”
牧尧看着他,说道:“如果他回来了,恐怕就不是你问我有没有证据来证明是你做的,而是你要给自己找一个证据,证明不是你做的。”
九如神 情漠然,沉默无言。
玄天眼皮一跳,厉声喝道:“你不过是承天派的后辈弟子,却在这里牙尖嘴利,我明镜寺的家务事与你何干?”
牧尧平静说道:“我刚从藏经阁的二层楼下来,便恰好遇见明镜寺内的不平之事,我蒙受二层楼剑笈的恩德,在此修行禅心,也算是木东首座的半个弟子……”
他斜眼看着释海,冷笑道:“我既然是木东首座的弟子,明镜寺有这般欺负人的不平事,我为何管不得?如果我见到却不闻不问,怎能做到木东首座所说的中州团结?若连明镜寺内部都要勾心斗角,谁还指望中州各派齐心协力?”
这番话连消带打,实在太过厉害,玄天皱起眉头,瞥了木东首座一眼,立即住嘴。
突然被扣上一个破坏团结的大帽子,这谁受得起啊?
“无耻小辈!”
九如怒目圆睁,呵斥道:“你分明是承天派的弟子,如今又在这里乱攀关系,一人还想拜二师,简直有辱师门!”
他越说越怒,浓髯微微抖动,“自从天清宫分裂以后,承天派果然每况愈下,根本比不过上清宫,我倒是要问一问,顾南歌为什么会让这般顽劣之徒进入承天,肆意插手别人门派的家务事,根本就是不知廉耻!”
牧尧冷笑一声,说道:“好你个九如长老,在无尘碑面前枯坐了大半辈子,什么奥妙都没参悟到,只知道挑拨离间,居然还挑拨煽动承天派和天清宫之间的关系?木东首座的慈悲之心,你非但半点都没学会,现在还来质疑我承天派掌教的收徒方式?”
九如不由语塞,不知作何回应。
他在明镜寺地位极高,平时哪有人敢道:“神 相峰,牧尧。”
“嘿,牧尧……”
九如嘴里念叨着,转身离去。
其他武僧也随之散去。
院落里一下子空空荡荡,只剩下了牧尧和木东首座。
两人沉默了会儿。
木东首座忽然望向牧尧,笑着问道:“小施主,敢问你是何方人士?”
牧尧想了想,说道:“我是荆州郡人士,自小在天南镇长大。”
木东首座怔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天南镇?好像就在中州大陆的边界,与九幽就相隔一片大海。”
他笑了一下,又道:“我也曾去过天南镇,那附近有一座慈航寺,人来人往,香火很旺。”
牧尧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
木东首座察言观色,不禁有些惊讶,随即释然道:“也对,你并非佛门中人,对这些事情肯定不甚了解。”
牧尧说道:“我从不求神 拜佛。”
“我想也是。”
木东首座笑得更加和蔼,脸上的皱纹叠在了一起:“不过,慕语语此次遭逢大难,你做得很好,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虽然不信佛宗,却能拼尽全力,拯救众生,这何尝又不是修佛呢?”
牧尧笑了笑,不置可否。
木东首座抬头盯着他的面容,忽然神 情一肃,再次问道:“你真的在天南镇长大?”
牧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木东首座轻叹一声,说道:“天南镇附近,其实根本没有慈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