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工作勤奋,努力,邓子言渐渐的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特别是在那年的年底,邓子言所在的公司,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资金紧张,周转困难,去银行贷款,处处碰壁,公司老总焦头烂额,六百多名员工哪,就是工资,也得一分不少的发给他们。
那个时候,公司老总刚刚收购公司不久,自国营单位转变为私人企业,人心不稳定,老总私自放出话来,有谁能想出高招,重重有赏。
邓子言回到家乡那个县级小城市,找到了那儿的工商银行主要负责人。一个曾经因生活困难差点失学而得到邓子言母亲无私资助而有今天成就的人,他滴水之恩泉水相报,奋力相助,所以邓子言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为公司贷了一大笔款,帮公司渡过了困难时期。邓子言也从公司的一名小小财务职员,脱颖而出,升到经理,主管,后来到财务总监,一时的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二00四年,情人节,邓子言破天荒的花了八千多元给陆安安买了一条白金项链,细细巧巧的,小朵小朵的玫瑰花灿烂绽放着,一朵接一朵紧紧地连接起来,坠是小小的心型,里面镶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坠的背面,刻着小小的字:“天长地久”。
啊,天长地久。
后`一`本`读```ybu`co来的后来,陆安安离开了邓子言,有关一切与邓子言沾上边的物品,有关连的东西,陆安安都把它们剪碎了,摔坏了,毁了,然后通通的扔到了垃圾堆,什么也没留下,只除了这条项链。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时候,陆安安便把这条压在箱底的项链拿了出来,细细看,慢慢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天长地久”这四个字,清晰如昨日,但往事,已如风。
然后,陆安安便泪流满面。
隔着时间的海洋,隔着岁月留下的仓皇,邓子言还是像一根无法溶解的刺,永远的就钉在了陆安安的胸口。
那个时候,陆安安和邓子言是真心相爱的,爱到没有一点点的私心杂念,甚至连“我爱你”这三个字,天天说,日日说,说了一千次,一万次,说到口干舌燥,也不厌烦。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喜悦,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掩都掩盖不住,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绽放于众人面前。
邓子言是多么多么的希望,他和陆安安的情和爱,一生不变,就这么的如胶似漆的一路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天长地久。
啊,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是每一对相亲相爱的人的梦想。
所以那天邓子言路过金店的时候,无意中走进去,一看到那项链,便立刻喜欢上了。尽管邓子言知道,陆安安平日里是不喜欢戴首饰的,她不喜欢一切的装饰品,身外物嘛,陆安安说,越少越好,越简单越好,这叫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
但邓子言送的那条白金项链,陆安安很喜欢,天天挂了在脖子上。
邓子言说:“我们的爱情,也要天长地久。”
陆安安笑逐颜开,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子。
二00三年情人节,南宁市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阴雨霏霏,四周散着淡淡的雾气,弥弥漫漫,风吹着梧桐树,沙沙地响,摇晃的树枝在窗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暗影,空气中,有着潮湿的芬芳气味。
陆安安和邓子言手挽着手,撑了雨伞,跑到电影院里看电影。
那是王家卫的《花样年华》。
影片里,周慕云问苏丽珍: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陆安安在银幕下,小声地代苏丽珍回答:“当然跟。”随后,她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生活没有‘如果’,便甩不开一个又一个的‘那么’结果。”邓子言不明白,把嘴巴放到陆安安的耳朵旁:“作家同志,你这话太深奥,你那些‘如果’和‘那么’到底是什么东东,我不理解。”
陆安安说:“生命里,总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注定会在这些人,这些事上,难免发生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后悔,那便是‘如果’和‘那么’。”
邓子言听明白了,很快便能举一反三,停顿了一下才问:“像,如果我不遇到你,该多好?”陆安安紧紧的握住了邓子言的手,虽然知道他是说电影,但还是忍不住坚定地回答:“不,你是我一生的不悔。”
《花样年华》中,苏丽珍也是周慕云一生的不悔。毕竟,他和她,有了爱,有了那感情,都有那冲动,尽管现实的严酷,最后使得周慕云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离开。但苏丽珍,依然是周慕云一生的不悔。
电影院里,黑暗中,邓子言张开手,紧紧的搂紧了陆安安,把头埋在她乌黑飘逸的长发里,嗅着那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心爱的女人,并不胖,甚至还略瘦,有着柔软的身体,修长的四肢,纤细的腰,小小的饱满的胸膛,邓子言想:如果她穿上旗袍,绝对不比张曼玉逊色。
邓子言爱陆安安,就像《花样年华》中,周慕云爱苏丽珍一样。
邓子言呐呐地说:“安安,你也是我一生的不悔。”
那个时候,因为太年轻,经历太少,邓子言和陆安安都太过相信自己,太过相信爱情。把爱情当饭吃的人,总觉得这个世界是美丽的,五彩纷呈,容易快乐,容易满足,常常把海誓山盟挂在嘴角,不厌其烦的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麻醉了别人的同时也麻醉了自己。
电影看完后,两个人自电影院里走了出来。雨已经停了,外面车流人海,昏暗的灯光,摇曳着神秘的气息。邓子言和陆安安就这样的手拉着手,行走在南宁市的大街头,两人都没有说话,脸孔上却笑得像蜜糖,心里,浮荡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幸福,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掩都都掩不住的溢了出来。
手心里,就这样的,攥着一个不可言说。
邓子言的话没有错,是金子,放到哪儿都会发光发亮的,何况他是九十九点九九纯正的真金白银?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张明辉,锋芒开始毕露,心细胆大,为公司的财务支出而精打细算,做事雷厉风行,在同行中,是风云人物,一时成了猎头公司捕获对象,出了更好的条件,更高的薪水,想挖角过别的公司。
良才有限,千里马难得,公司老总为了稳固张明辉,给了邓子言实权的同时,也不停的加薪,甚至给他分配了房子,三房一厅一百平方米的套房。
看房子的时候,邓子言兴高采烈,第一次这么放肆,趁着楼梯没人,竟然弯下腰,把陆安安背了在背上,从一楼走到七楼。陆安安咯咯地笑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回到儿时,花正香,月正圆,少年不知愁的时候。
陆安安在邓子言背上,唱着歌,小声地哼哼起来:“哥哥,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不回头。”
邓子言问:“往哪里走?”
陆安安说:“往美女我的怀抱里走。”
“呵呵,你是美女么?”
“我当然是美女啦,至少,比你美。”
“哼,自吹自擂,不要脸。”
“哈哈哈。”
快乐的笑声,回旋在空气里,久久不停。
搬好了房子,忙完一切后,邓子言请了几个同事到家里吃饭,算是庆贺。同事中,有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二十岁出头,有一张似范冰冰一般漂亮的小狐狸精的脸孔,美得很张扬很放肆,一双会说话的黝黑而又妩媚的大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邓子言的身影,笑成了弯月,眼中带着柔情蜜意。
借着女孩子的目光,陆安安认认真真的看了邓子言。
她喜欢的男人,爱的男人,从高中开始便认识了的男人,经过岁月的消逝,生活的磨练,已没有了少年时代的张狂和冷傲,替换的,是一种更迷人的沉稳与成熟,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自然而然的,充满了岁月赋予的魅力。
不知为什么的,陆安安心里,竟有一丝不安闪过。
敏感的陆安安,觉得女孩子是故意的,就是偶尔向她飘过的目光,也充满了挑衅,像是要告诉她,她喜欢他,她要和她一决高下。
陆安安有种不祥的危机感。
尽管,邓子言看起来还是像昨日一样,没什么变化,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一如既往的情有独钟,但陆安安还是隐隐约约觉得,四周围隐藏着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她们青春,美丽,生动活泼,正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的阵地,侵占她的天空。
优秀的男人,一生之中,可以有很多的女人,交错的,连续的,点缀着他的生命。
张爱玲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陆安安,到底是邓子言的红玫瑰还是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