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
李逵不为所动,一万贯,牛背山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真要说砸出这么大一笔钱就让他李逵方寸大乱,这是王管家的一厢情愿了。
这笔钱在李逵眼里,也就是小财。
对他来说,发小财的机会很多,根本就不会眼窝子太浅,被王管家这一万贯给吓趴下。
高俅死死的看看李逵,再看看笑容有点僵硬的王管事,他感受到了彼此之间一种尴尬的气氛正笼罩在双方的头潜修。显然,他这么说,已经是给李逵脸上贴金了。
高俅见李逵的兴致不高,心头暗暗着急,一万贯呐,这是多大一笔钱,怎么就不上心?就连高俅在边上暗暗替李逵捏一把汗,见气氛尴尬,犹豫再三才踌躇道:“怠慢了王管家,您看货栈条件简陋也没有喝茶的器具,我去外头准备一些,两位稍作片刻。”
“别忙,我带了茶童,就在门外,唤他进来即可。”王管家身份不高,排场却挺大。
可李逵却阻止道:“仓储重地,严禁烟火,喝茶的事不忙。”
王管家瞥了一眼李逵,有点头痛,他发现李逵就是个愣头青,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熊孩子,什么也不懂,而且说话呛人的很。
“你家大人呢?”王管家已经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准备绕开李逵,直接和李家的大人谈生意。
心中判定李逵,此人绝对是个二愣子。
年轻人容易冲动,用话一激,说不定李逵会方寸大乱。可面前的黑小子不仅没有恼怒,还咧嘴笑道:“我家人在沂州,要不您受累,跑一趟?”
更可气的是李逵还幽幽道:“就算是你去了沂州也没用,这是我的生意,和家里人没关系。”
要是憋气能让眼珠子炸开溅李逵一脸,王管家此刻的样子已经是蓄势待发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走遍大宋,放哪儿都好使的自家老爷驸马爷的身份,却在颖州这个小地方吃瘪了。
王管家别看是个管家,但也要分是主家是什么身份。驸马都尉王诜,太皇太后的高氏的女婿。虽然高氏对王诜很不待见,主要是王诜不顾家,整日在外花天酒地。尤其是公主为此而忧虑成疾,多年前薨了,按照太后的心思 和对女婿的不满,王诜的苦日子在后头等着他呢?
尤其是他做出的事情,是每一个驸马都想做,而不敢做的豪举。
蜀国长公主,性格温婉贤淑,侍奉婆婆尽心尽力。按理说,王诜应该感激涕零,别家的公主可都不是这样的啊!他这是傻小子撞大运,祖坟冒青烟了。可他却宠幸一群身份低贱的小妾歌姬,却不待见公主,小妾恃宠而娇了,打劫百十来伙山贼,恐怕大宋境内也没有这多有钱的山贼供李逵折腾。
想要靠着黑吃黑成为百万富豪,只能去攻打州县了,这已经是造反的勾当了,是一条道走到黑,没有成功之前,根本就没退路。李逵不认为当今的大宋,造反会有出路。
让王管家憋屈的是,李逵再一次表现出了漠视的态度。
尤其是李逵看他的眼神 ,仿佛能够看穿他心思 一样骇人,让他吃惊的是,李逵并没有拂袖而去,而是坐在他面前没事人的啧啧吧嗒嘴,突然呵呵笑起来:“别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你是客人,我是主人,待客之道我还是懂的。但是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别混为一谈就好。”
李逵一句话就将王管家肚子里九成的说辞都给堵住了。
王诜对苏轼有过恩情,但说不上有多深,钱财上的支持或许有一些,至于乌台诗案爆发,当时的王诜都自身难保了,何谈帮苏轼说话出头?反倒是面对章惇,苏轼应该会心有愧疚。要是生拉硬拽的要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这是没脸没皮的行径,就别怪李逵翻脸。
王管家这才正视起李逵,别看李逵面相略显稚嫩,可行事颇为老道,开口就在堵自己。逼着自己以一个普通商人的身份和他谈。
外人都以为驸马都尉王诜当年因为苏轼,受尽了诘难。但李逵清楚,这不过是皇家的家务事而已,王诜这厮都在家里见天的欺负公主,不倒霉还有天理吗?
王管家眼神 飘忽了一阵,心中顿生出一股无力感,眼前的小子好难缠。既然要在商言商,他就干脆以本钱说话……可惜,李逵似乎也不在乎他的本钱。
一万贯啊!
多大一笔钱?
连这么大一笔钱李逵都看不上,他到底要什么?
反倒是边上的高俅,一会儿跳,一会儿走,心神 不宁的不同挤眉弄眼,似乎想要极力促成这笔生意。可是李逵却伸手将一个货箱扒开,这货连撬棍都不用,用蛮力就将用铁钉钉死的木箱拆开,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之后,一个黑色的小罐出现在了面前。
李逵将小黑陶罐放在了木盒子之上,伸手一指盐罐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带着一万贯来颖州,可能京城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是你来的目的是它,是雪花盐,因为它能给你带来巨大的财富。”
“就凭这么个粗糙不堪的罐子?一个做工毫无美感的木头盒子?还是你以为盐真的能够卖出天价不成?”王管家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你太想当然了。财富有财富的力量,但是要平等,等价才能易货,你可知晓?”
王管家说完,有种指点江山般的豪气。给人一种豪商巨贾也不过如此的强大气场。
可是李逵却轻声了一句话:“秘方免谈!”
就是这么一句冷不丁的话,将王管家的得意瞬间击溃,口中发出咕咕地生硬,仿佛有一只大手,无形的扼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