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盛世凰谋:天妃(天妃策之嫡后难养) > 第333章 替死(二更)
    那小兵被他的气势镇住,迟疑了一下,目光依次在武青林、陆之训和武勋面上掠过。

    当时在场的人太多,武勋自知堵不住任何人的嘴,索性就眼睛一闭,不予过问。

    那小兵见他默许,这才拱手恭敬的与武青林说道:“世子,现场已经清点过了,当时试图闯入帅帐的刺客一共是六人,有四个被阻在了帐外,另有两个先闯进来了。卑职等闻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侯爷手臂已经受了伤,还正被两个刺客合围,卑职等想去帮忙,可是刺客实在太彪悍,其中一个扑过来阻拦,伤了我们好些人。”

    小兵说着,就无比愧疚的跪了下去,请罪道:“是卑职等无能,眼见着他又回身去刺伤了侯爷,后来……”

    再说到后面那一幕,他便是到了这会儿都还觉得有点恍惚,一边努力回想着当时的状况一边道:“跟着我们冲进来的人里,突然又冲出来一个人,他趁着侯爷受伤的空当,又冲上去抱住了另一个刺客,并且借由那个刺客手里的长剑又伤了侯爷的手。”

    陆之训也正奇怪——

    明明是武勋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怎么最后武勋自己反而被伤成这样?

    闻言,他就沉着脸喝问:“你刚不是说刺客一死一活捉,一共是两个人吗?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三个了?”

    那小兵也且在迷茫着摸不着头脑了,偷偷抬眸拿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本来闯进来的是两个,第三个……第三个好像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陆之训听的愣住,不禁转头看看武青林又去看武勋。

    武勋强压着脾气,像是疼痛过度的样子,一直不肯睁眼掺言。

    武青林道:“继续说!”

    那小兵这才不是很确定的继续说道:“当时……最后跳出来的那个人一掌就把先刺伤侯爷的那个刺客拍死了,而他借那个被活捉了刺客的长剑伤了侯爷的手之后,那刺客好像都愣住了,后来反应过来,还强行把这人给推开了,差点打起来。当时我们的人在大帐外面越聚越多,那人大概是怕寡不敌众,就破开帐篷的屋了,所以龚副将进来就先跪在了武勋面前:“是末将保护不力,害的主帅受伤,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都是跟随武勋多年的老部将了,尤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武勋自己最清楚,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迁怒的。

    武勋暗暗提了口气,想要抬手,可是一边的手臂受伤,一边的手指受伤,实在动不得,便只能作罢,心里就越是暴躁的沉声道:“起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疏忽了。”

    龚副将抬头看向他,见他伤成那个样子,眼睛都红了,最后就是汗颜的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爬起来,不想再折腾武勋,就转向了武青林道:“世子,除了从侯爷这帅帐里拖出去的两个,帐外杀人的四名刺客只拿住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当场自裁了,就只剩下一个活口。至于闯进侯爷帅帐里的第三人……也跑了。当时弓箭手不及到位,这些刺客的轻功又都不差,士兵们根本拦不住!”

    虽然说的都是实情,可毕竟也算是推诿之辞了,龚副将说着脸都臊得通红,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而且他们穿的全是军中的甲胄,军营里闹了刺客,惊动了好些人,当时整个场面混乱,下头的兵丁去追也没盯住。左副将刚也过来问了,说是是不要查营?”

    军营驻地毕竟不是几重障碍的城池和皇宫,正中心的帅帐闹了刺客,当时乱起来,外围驻扎的士兵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算有眼生的士兵趁乱出了营,也不会有人阻拦。

    现在时过境迁——

    话是这么说,可大家心里都有数,跑掉的人八成是抓不到了。

    龚副将说着,就又忍不住忧虑的侧目又去看武勋。

    武勋倒是想上天入地的把人挖出来,可明知道是徒劳,就没必要费那个劲。

    他咬咬牙,冷声道:“刺客能这么轻易的混进来,必然是咱们军中出了纰漏,这个漏洞不堵上,后患无穷!查营,从十夫长开始,让他们各自把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点齐了,逐一排查,今日起,全面整肃军纪,全部严查一遍。”

    军营重地,能让刺客扮成士兵混进来,就算他不提,武青林随后也会质问。

    与其等着武青林发难,武勋还是很果决干脆的,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要摆出一副刚直不阿的姿态出来,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

    至于被抓住的活口——

    都是暗卫,他半点不担心。

    武勋一口气说完,因为心脏旁边还有重伤,说话间剑锋拉扯到伤口的皮肉,就又疼的一头一头的出冷汗。

    即使他能忍,此刻也是痛苦的佝偻着腰身,按住了伤口附近。

    陆之训一慌,连忙就扭头冲帐篷外面喊:“大夫呢?大夫还没来么?”

    也不能在这里干等,说着就一跺脚,直冲了出去。

    武青林沉吟片刻,就对龚副将道:“吩咐下去吧,就照父亲说的办,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这个漏洞不堵上,他们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龚副将也是悲愤异常,点点头,便是捏紧了拳头,愤慨道:“单凭外人很难做到这一点,军中必然还有刺客的内应,得一并找出来严惩才是。”

    大家都不傻,就算刺客是假扮成士兵前来行刺的,但这里毕竟是军营重地——

    如果没有内应牵引替他们打掩护,又不是一个两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混进来了?

    而且——

    还能接近守卫最是森严,最是防备生面孔的帅帐周围?

    龚副将说这话的时候,陆之训刚好带着大夫从大帐外面进来,听闻此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本能的心虚。

    武青林拍拍龚副将的肩膀:“你先把父亲的命令传下去,让他们先查着,父亲的伤势耽误不得,我晚点再跟你说旁的。”

    “好!”龚副将自然也是忧心武勋的伤势,拱手领命就埋头快步出了帅帐。

    和陆之训走了个面对面,两人互相颔首的时候陆之训明显迟缓了片刻,不过因为龚副将悬心别的事,倒是并没有在意。

    军营里的大夫,还是精通治疗外伤的多,武青林叫过去治疗瘟疫的都是更精通药理一些的,所以武勋这一出事,自然就有人第一时间去医署把最擅长治疗外伤的两个大夫都请了来。

    “侯爷,得罪了。”两人进来告了罪,都顾不上跟武青林打招呼就连忙开始给武勋检查伤势。

    一个大夫替他将断指处的伤口重新处理包扎,另一个已经剪开他身上染血的中衣,查看刺入他胸口的长剑,一面就很是唏嘘的不住的倒抽气:“好在是偏了半寸,没伤及心肺,要不然……”

    话到一半,想到面前的人是主帅,未免冲撞了,就连忙闭了嘴。

    陆之训从旁急道:“那现在要怎么办?伤到大血管了么?不管怎样这剑要赶紧拔出来才能进一步处理伤口,会不会有危险。”

    大夫将武勋伤口的前后都仔细的琢磨过,就狠狠的松了口气,只是面上表情并不敢有丝毫懈怠和放松的道:“看出血量应该是没伤到大血管,长剑确实要尽快拔出来。侯爷的体格健硕,以前又有应付各种外伤的经验,拔剑的时候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凶险,就是这样的贯穿伤口,其后恢复起来会很慢,这个侯爷要有心理准备!”

    “嗯!”武勋这时候早就不想其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武青林四下里看了看这个四处漏风的大帐,就拧眉走上前来道:“父亲处理伤口自当慎重,还是换个干净的地方吧。”

    说着,又侧目给大夫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父亲如今这个状况,能挪地方吗?”

    “能!”大夫忙道,“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抻到伤口,别走太远。”

    武青林沉吟:“我那里现在也乱糟糟的不方便……”

    陆之训忙道:“去我那吧。”

    为了方便平时讨论战事,军中几个上层将领的帐篷离的都不远。

    武勋点点头。

    他如今这个样子,伤势不可谓不严重,旁人不敢擅自动他,还是两个大夫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搀扶了他起身,缓慢的一步步往外走。

    武青林顺手将两个药箱都拎起来,跟上。

    陆之训的帐篷离主帅帐隔了两三话间,左副将已经走到了跟前。

    不知道为什么,陆之训突然就有了种大难临头的自觉,当即就一扭头进了帐篷:“我进去看看岳父。”

    左副将一脸怒气冲冲的表情,本来看见他在场,就当场想要把人攥住了质问的,却见他一低头进了帐篷,脸色顿时就更难起来。

    “左大叔怎么这么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武青林拦了他一下,倒是心平气和的随口问道。

    陆之训进了帐篷,躲在门内只偷听了两句,就已经面如死灰,再也没心情听下去了,转身快步朝床榻那边的武勋走去。

    武勋胸口的长剑已经被拔了出来,两个大夫合力,用了大量的金疮药将前后的创口堵住,这会儿才堪堪止了血。

    武勋也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发青,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要不是胸口剧烈起伏的喘着气,这一刻就差不多跟死人无异了。

    “岳父,不……”陆之训快走到床边,急切的喊了一声,然后看见两个大夫还在,就又连忙改口问道,“您好些了么?”

    说话间已经急的冷汗直冒,焦躁不已。

    从他进帐篷起武勋就注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而且从时间上推算,大致也知道该查到的武青林应该是已经查到了。

    他虚弱的转头看向两个大夫:“本侯这里没事了,辛苦两位,你们先退下吧,有需要我再派人去请。”

    “是!”两个大夫虽然还想守着他这个重伤者,但察言观色也知道人家翁婿是有话要说,就收了药箱先行避嫌了。

    陆之训心急如焚,目送两人出了帐篷,就又重新转头看向武勋,哑着嗓子急切道:“岳父,不好了,昨晚的事被老左发现了,得赶紧想个应对的托词,青林……”

    情急之下,话还没说完,就被武勋打断。

    “这件事,你担下来。”武勋道。

    陆之训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石化,僵在了那里。

    ------题外话------

    渣爹:看,我不止对儿女狠,对女婿也一样一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