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自己有什么好聚的?
武青琼露出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武昙搂着她的胳膊,笑得却是眉眼弯弯,十分热络。
她跟武青琼说是姐妹,可却是从小争到大的……
一家子人都心知肚明,所以这会儿包括老夫人在内——
所有人都震惊又意外的被武昙突如其来的这抽风之举给镇住了。
大家都不说话。
林彦瑶左右环视一圈,就下意识的开口:“那要不我……”
武青钰只是眉头紧蹙,十分意外的模样,但是只要一看老夫人和武青林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各自忧心,这必然是不放心让武昙留在宫里的。
不得已,林彦瑶只能站出来。
武青林和武青钰两个男人,肯定不能宿在宫里,老夫人又年事已高,武青琼又没什么事儿,她也不方便留下,也就他们年纪相仿的姐妹姑嫂才好说话。
“琪哥儿晚上没二嫂哄着,是要哭闹的。”武昙没等林彦瑶说完就直接否决了她的提议,仍是笑眯眯道,“嫂嫂也想跟三妹妹多聚一聚,那明天陪着祖母早点来就是。”
她这么一说,林彦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琪哥儿倒不是特备黏她,武青钰拎着把他扔床上他就会乖乖的睡了。
但是——
武昙不叫她留下,必然就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何况——
之前她还特意让青瓷回府去把蓝釉也叫了过来。
林彦瑶不好说什么,就转头去看武青钰。
武青钰自然也意识到了武昙突然有此提议,背后必有打算,神 情瞬间已经有了几分凝重,只是抿抿唇,没说话。
武青琼一个激灵回过神 来,却是当场不依了,僵硬着把手臂从武昙臂弯里往外抽,一边道:“宫里的规矩多,晚上又不好玩,二姐姐就不要受这份约束了。要么……你与祖母和嫂嫂明日一早都早些过来就是?到时候我让御膳房多准备几样早膳等着你们。”
武昙脸上维持笑容,不动声色的死死搂着她的胳膊不松手:“今天可是除夕之夜,就因为宫里无聊,我才想留下来陪着妹妹。”
她甚至都不像以往和武青琼互相挤兑那样,也不问一句“难道妹妹不欢迎我?”,反正就是笑嘻嘻的搂着武青琼不放。
在外人看来——
真真的是一对儿情深的好姐妹。
武青琼面上表情已经明显僵硬到不知道该是作何表情。
老夫人一直紧抿着唇角,不置一词。
最后——
还是武青林当机立断的拿了主意:“那你就留下吧。”
也就这么一句话,多余的嘱咐也没一句。
武青琼脑子里翁的一声,愕然脱口道:“大哥……”
因为太着急,声音都有点脱线拔高。
武青林的话,现在在整个武家人面前就等于是权威,老夫人手里握了半晌的佛珠此时才缓慢的捻过去一颗,语气淡淡的道:“照顾好你妹妹。”
然后就不再多言了。
见她转身要走,林彦瑶伸手去扶她,仓促之间也不免忧虑的又看了武昙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主动开口吩咐蓝釉:“昙儿在宫里怕是不习惯,你也留下吧,好生伺候。”
“是!”蓝釉只本分的屈膝一福,答应了,并不多言。
武昙进宫,惯常都是带青瓷的。
而且她和武青琼的接触不多,不说宫里的其他人,就是武青琼——
也不知道蓝釉其实就是她的婢女,还真以为是林彦瑶为了方便照顾她才临时借的呢。
武青林也不再说话,转身径自离开了。
琪哥儿眼珠子咕噜噜的在几个大人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是十分茫然。
武青钰弯身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又深深地看了两个妹妹一眼,就也一并离开了。
“哎……”武青琼急了,下意识的张了张嘴。
这会儿还陆续有人从身后的大殿里出来,定远侯府这一家子站在一起说话本来是没什么的,可如果再咋呼——
那可就惹眼了。
武昙抱着她的胳膊的手连忙一紧,仍是笑容满面道:“天色晚了,三妹妹,咱们也回你那边去吧。”
武青琼在老夫人和武青林面前,如今都有点谨小慎微的意思 ,其实也并不敢过分忤逆,所以这会儿虽然心里急得要命,可也确实不敢闹得太过了。
咬咬牙,只能作罢。
她回头,沉着脸,目光嫌恶的看了眼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她身上的武昙。
胸口里被一口气不走了。德妃推了两次,没能推掉,就把她带回琼华馆了。”
“武。昙。”风七眼底的冷光更盛,用后槽牙摩挲着又再缓慢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
眼角眉梢就都跟着爬上了森森的寒意和恶意来。
“娘娘?”两个婢女面面相觑,是这唤她。
风七飞快的定了定神 ,果断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的运气来了。”
两个婢女不明所以,又是不由的互相对望一眼。
风七唇角微扬,一字一顿的道:“原来的计划稍作更改,今晚……就直接收网。”
让她去跟那个武青琼斗?她本来就一点兴趣也没有好么!
针对武青琼,也不过是冲着武昙的。
本来是想给武青琼设套,引诱她闯出祸来,就可以牵连定远侯府,牵连武昙了。
可谁曾想——
天公作美,这个武昙居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抓紧这样的机会赶紧把她拉下水来给予致命的一击,那简直就对不起这老天爷送到她面前的好机会。
风七心里飞快的定了主意,就转头又吩咐了春茹两句话。
春茹听完,却是紧皱了眉头,不是很有信心的样子:“德妃宫里有外人在,她又是个兔子胆,恐怕……今夜未必敢出来吧?”
“她一定会出来!”风七的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势在必得又满怀着恶意的笑容来,一字一顿道:“胆子小并不耽误她没脑子,她要但凡是有点脑子,也不会进了我们设下的这个圈套里。”
武家那个武青琼,头脑简单到简直令人发指,要算计她,真的是没难度的叫人都不好意思 下手。
可是——
这怪谁呢?
谁叫她和武昙是姐妹?
否则的话,谁会浪费时间跟那么个蠢货玩这么迂回的手段?弄死她根本就不费力气的。
春茹听了她的吩咐,虽然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自信,不过横竖这套已经下了,现在既然是在收网——
风七这么吩咐了,她就照着去做了。
反正今天这事儿成败的关键——
还要看那个蠢货的德妃到底会不会话,武昙估计也早扑上去把她活撕了,蒋嬷嬷却发现这二小姐好像是真的长大了,居然脾气好了这么些,三小姐就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了,她居然还笑眯眯的不计较。
偏殿那边的东西相较于武昙平时用的,自然是简陋的,不过武昙本来也不上来享受的,过去转了一圈之后,为了体现她的挑剔,就还是让蒋嬷嬷把床帐换成了她喜欢的颜色,就打发了对方下去休息了。
彼时的正殿里,武青琼已经飞快的换下了去宴会上穿的礼服,只不过也没换寝衣,反而找了套渐变却失华美的宫装出来,重新梳妆穿戴。
木槿一边帮着她打理,一边忍不住焦灼的频频朝大门口的方向张望,小声的试着劝:“娘娘,要么……您就歇了吧,二小姐住在这……”
“不要你管。”武青琼头也不回的直接打断她的话,一边仍是兴致勃勃的从首饰匣子里挑首饰。
只是木槿的话到底是提醒了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动作一顿,忽的转头道:“你先去跟他说一声,我晚帮时辰过去。”
武昙在这,是个大麻烦,好歹是等武昙睡了,那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可是……”木槿登时就急出了一身的冷汗,脱口就还想劝,但再一看她满脸喜气和期待的在那比划首饰……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废话。
最后无奈,只能悄悄地摸出了门去。
反正萧昀又不会来,这琼华馆到了夜里也不会留宫人在院子里值夜,都是叫他们自行去旁边院子里的下人房休息了。
木槿出门的时候看见武昙那边偏殿的灯光还没灭,颈后就一阵阵的发冷,可是也没办法——
武青琼那个脾气,她的吩咐如果不照做的话,回头指不定会被怎样的折腾。
所以,即使觉得在武昙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就等于是摸老虎屁股,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武青琼头脑简单的一个好处就是——
她自己在琢磨着做坏事的时候都不知道多几重保障,以至于木槿一走,武昙带着蓝釉摸出去也是堂而皇之,根本就不怕被什么发现了。
虽然是在夜里,可皇宫毕竟不是别的地方,夜里守卫也尤为森严,如是一行人三更半夜在后宫乱晃,会很容易被人发现。
武昙很自觉,知道在盯梢这种事上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所以出了琼华馆之后,她自己就就近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假山在后面呆着,万一被人发现就佯装吹吹风,只让蓝釉尾随木槿去了。
以蓝釉的身手,木槿想要发现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木槿自己本来也是要去做亏心事的,选的路全是偏僻小径,所以蓝釉尾随她一路又得了便利,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尾随木槿到了地方,却谨慎的没有跟进去,只隔着老远观察了一阵,就先原路返回去找了武昙。
这大冬天的,武昙裹着件狐球缩在假山后头一站小半个时辰也是动得有点僵,正在跺脚取暖的时候,蓝釉就闪身过来了:“主子!”
武昙骤然抬头看向她。
也不用发问,蓝釉就主动禀报道:“奴婢尾随木槿,见她摸进了宫中侍卫的值班房,奴婢不好再跟,就先回来给您报信了。”
“呃……”武昙听了这话,就直接默了。
木槿去宫里侍卫的值班房,那值班房里的全是男人,她过去显然就是找男人的,可是她一个婢女,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或是不想活了……
想嫁人不会求主子给她指个人,放出宫去么?还至于这么胆大妄为的去侍卫房找?
再联系武青琼这一整天种种反常的举动……
武昙就是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这男人是替谁去找的了。
蓝釉也很无语。
主仆两个站在深夜的冷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蓝釉先问:“怎么办?”
最立竿见影的法子就是杀人灭口,一剑将那侍卫杀了,死无对证,一了百了。可这是在宫里,武昙跟小皇帝之间关系又不好,她在宫里杀人,只怕是要被小皇帝狠狠的咬上一口的,万一脱不了身……
为了武青琼去赴汤蹈火?
她家主子犯不着啊!
可是不管吧——
迟早这把火也会烧到武家和她家主子身上。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
武家那位三姑娘这是个别具一格的人才,猫了两年多本来还以为她是改过自新,终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没曾想她终于憋出大招,这回算是彻彻底底的作了个大死!
给堂堂皇帝戴绿帽啊!
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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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没写到,先惊吓一个吧,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可以简化一点,一两章就过,但看这个架势,我下章也未必能解决掉,所以惊喜延后,明天应该差不多。
ps:我继续去写二更,争取十二点之前出来,但是建议宝宝们先睡,别陪着我熬夜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