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晕!竟然是箱可乐!
“国庆!你丫成心和我过不去怎么的?知道我不喝这玩意儿还招我烦?”
“大哥,别烦呀!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送您这个是希望您和嫂子从今往后百事可乐、万事如意不好吗?”这小子天生就有马屁精的潜力。
“说得好!瞧国庆这嘴多甜呀!媳妇呢?”语嫣把可乐接了过去问。
“在家看孩子呢。”
“怎么没带弟妹和孩子一起来热闹热闹?”
“孩子刚开学作业太多写不完,让她在家看孩子写作业。”
“哦。”
“嫂子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国庆说着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束鲜花,有红玫瑰、黄百合、郁金香煞是好看。
“国庆送嫂子花儿干什么?挣点儿钱多不容易呀!”老婆虽然这么说着眼睛里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国庆说:“嫂子,今天是你们俩的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你兄弟也没什么本事,没能力送你们黄金白银,就是盼着你们俩能百事好合、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谢谢!谢谢国庆!你要是不说我倒还真给忘了,瞧瞧我们兄弟多会体贴人呀,弟妹找了你算是找对人了!”语嫣接过花眼圈儿红了。
“嗤,夜壶镶金边儿——就嘴儿值钱!有什么呀,不就是一把破花儿嘛,你说说这玩意儿是能当茅台酒喝还是能当烤鸭吃呀?瞧把你美的都快找不找北了,整个一个资产阶级小资情调!”我不屑一顾地说。
语嫣把脖子一梗:“怎么了?不服气呀?我跟你说国庆就是比你强、比你有情调!你整天除了吃就是喝,快追上猪了。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我就小资情调了怎么着?”
“行了行了,你晚上饭也别吃了,看着花儿就管饱了行不?”我说。
老婆把花儿整理了一下,插进了花瓶里说:“不吃就不吃,正想减肥呢!我们大家都不吃留给你一个人吃,等你吃饱了给你插个猪尾巴,然后把你卖了我们再好好吃一顿!”
“救命呀,谋杀亲夫啦!”我夸张地叫了起来。
大家狂笑。
杨建军扬了扬手里的礼盒:“布衣,看我给你买的什么?”我一看就乐了。
两瓶花雕酒!
“好酒!好酒!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贤弟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嫣笑着说:“瞧你那德行,还臭拽上了!”
大家又笑。
“来,大家吃水果、吃瓜子。”语嫣把果盘放在了国庆面前,离我远远的。
我指着她说:“看见没有?女人呀就是这么现实!”
“别那么多废话!‘小山东’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来,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老婆看了看我。
“再等等吧。”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
语嫣说的“小山东”叫梁满囤是济南人,人长得又矬又胖,圆咕隆咚的大脑袋上长着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今年三十二岁,听他说十四五岁时就来北京混了,天天和姨夫一起在北京站倒票。跟着姨父屁股后头学了三四年后,这小子甩开姨父自己开始单干了。这家伙很机灵从下海那天起就没让警察逮着过,如今在那一片儿混得也算小有名气,虽然挣了些不义之钱,可比起其他倒票的人来说还算好样的,毕竟不论是酷暑还是严寒,大半夜三四点钟就开始排队,只是加了些辛苦钱,从来没卖给过旅客假火车票。按他的话说,他也算是“败类中的好汉”。
由于他这个人帮派意识不强,倒票加的钱往往比别人都低,结果很多回头客都喜欢和他打交道。同行警告过他两次,可他没当回事儿依然我行我素,他不但不肯向黑社会老大交保护费还向公安局举报了,结果被人家给打折了一条腿。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这么老大不小的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说起来也怪惨的!不过凡事都有他的两面性,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有一次他刚做成一笔买卖就被便衣抓了个现行。把他带到派出所里他咿咿呀呀地乱比画一通装聋作哑,警察看他穿得破破烂烂什么也问不出,又见他是个残疾人,关了半天让他写了个保证书就把他放了。用警察的话说,你不让他干这个让他干什么去呀,像他这种情况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给政府找麻烦就不错了!
别看他看上去傻乎乎的,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点儿都不傻,有时候小账算得比我们还精呢。
正聊着忽然卧室的电话响了。
“老公,满囤说找你有事。”
“来了。”我赶忙放下报纸走进卧室接电话。
“彩票?怎么你中奖了?”我兴奋地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又很快恢复了平静。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