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快当爷爷、奶奶的人了,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个必要吗?您活得累不累呀!”我以为她在赌气。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就是想当面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有没有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我就是不甘心,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这个世界吧?弟弟,你一定要帮助姐完成这个心愿,行吗?”她语气很坚定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好吧,如果姐姐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我帮你去电视台登寻人启事,实在不行还可以向公安部申请通缉令。我大哥认识人多,让他也帮着咱们找找怎么样?你俩关系这么好我想他肯定愿意帮忙,是不是?”我故意逗她。
“讨厌!谢谢你陪了我四个多小时,回头再聊吧。”大姐呵呵地笑着挂了电话。
我很同情她的遭遇,也很理解她此时的心情。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真的很希望再见到她的初恋情人,但愿我能帮助老姐完成这个心愿。可茫茫人海又该到哪里去找那个可恶的负心人呢?千万别让我大姐找到你,不然你惨了!
没想到外表坚强的马大姐内心也会如此脆弱,联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我即将复员回到北京时,“文秘”专业自学考试还有三门没考,那时北京又没有这个专业,这就意味着我每年四月和十月都要回昆明考试,我远在北京,将来办理考试手续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是很大的麻烦!
到了一九九五年四月该考“哲学”了,可我还没有买到书,她知道了没几天就把教材给我寄来了,还有课堂笔记。我没上过高中底子比较差,看哲学书就像天方夜谭,其中的“又对立又统一”我不会断句,念了半个月居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我逢人便问,经过同事的讲解才苦笑着恍然大悟。后来我大姐告诉我教材是向她一个同学借的,为了不欠人家情,花了六百多元请人家吃了一顿饭,听完这个消息我的眼角顿时湿润了。到现在我们一直还保持着联系。我们都把对方视为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我一直拿她当亲姐姐看待,她也逢人便说在北京有一个弟弟!这就是我的同学,令人敬佩的大姐!
“兄弟,有大姐在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就踏踏实实地好好复习吧!”听大姐说完,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一九九五年四月,大姐来信了说手续已经办好可以来昆明考试了,并建议我在她们公司上班,这样省得来回跑浪费很多钱和精力,希望我认真考虑。我也很为难,去昆明考一次试需要两千多块钱,还要做三天两夜的火车,如果考不及格那损失可就大了。如果去昆明边工作边学习就意味着要背井离乡,那段时间我心事重重,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鹅鸟去不回来,良字去头双人靠。二目非林心相连,您若无心各自飞。”手里捧着女友的来信,从字里行间我能深刻感受到她对我的用情之深,尽管这样在所谓现实面前我仍然选择了逃避,选择了离开她。世界上最难偿还的债就是感情债,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了,二千九百二十天,七万零八十小时,四百二十万零四千八百分钟,两亿五千二百二十八万八千秒,我真不敢想象这些时间是怎么度过的!罗切斯特的“海誓山盟”在小小的挫折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是我的懦弱、自私让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与我擦肩而过,我是一个罪人!
经过全家认真研究决定,还是接受了马大姐的建议去昆明,等完成学业后再回北京发展。
我告诉了她出发的日期和车次,整理好行装。姐姐和姐夫把我送到车站,我抱着姐姐不禁失声痛哭,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姐姐拿出了一个小包裹,我将它打开里面是我们的一张全家福和从家里取来的一把泥土。
“弟弟,不管结果怎样你别忘了你的家,别忘了家里的老爸老妈还有姐……”话没说完姐弟和我紧紧拥抱在一起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不在家,老爸老妈就拜托你和姐夫了!”我扑通一声跪下,朝着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兄弟,有姐夫在你就安心地读书吧,在外面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有困难就给我写信,姐夫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姐夫朝我挥挥手催我赶快上车。
我眼含热泪狠狠地点了点头,转身挤上了南下的62次直达昆明的特快列车。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