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她一阵子,经常找些借口约她去打字室学习电脑,或者下班了去职工活动室打乒乓球。那时电脑的配置很低,只有286、386和486,别看配置低可价格很贵,不像现在配置高而且价格越来越便宜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那种态度,为了缓解这种状况,我的办公桌上开始不经意地放些相面、算命之类的书,时间不长全厂就传开了,干部科新分来的大学生是个相面大师,看手相看得可准了,这些话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在外人面前我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看手相”的确成了我接近她最有效的途径。相邻几个科室的女生都知道我一直在研究《周易》和《麻衣神相》还有《摸骨》,所以一到中午吃完饭休息的时候,不是拉着我一起“打升级”、“捉黑叉”、“斗地主”,就是要我给她们看手相,说到她们心花怒放的时候,我办公桌上就会不时出现几盒香烟和瓜子,只是一直没人让我给她们摸骨算命,可能是怕我算得太准吧。
女孩大多喜欢算命看手相一类的游戏,凤玲当然也不例外,有一天我正在办公室拿着算命的书“钻研业务”,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布衣,听说你会看手相,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呀?今天正好有时间给我看看吧!”说着抢过我手里书放在桌子上。我伸出颤抖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膝盖上,握着她那柔弱无骨的肉乎乎的小手,就有一种强烈的想亲吻它的冲动,我的心狂跳着,估计每分钟有二千次了,脑门儿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很热吗?”她问。
“不热,不热。”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听说看手相好像是男左女右吧?”她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紧紧抓住的、一直舍不得放开的居然是人家的左手!
“嘿嘿,我……”我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
“呵呵,你呀。”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也忍不住笑了。
“凤玲姐,你帮我看看这句话‘又对立又统一’是什么意思?”我把哲学书推到她的面前。
“哈哈,傻兄弟这句话应该这么念‘又对立,又统一’知道了吗?有什么不懂你可以问我!”她非常耐心地给我解释着。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凤玲姐,能给我留个电话吗?”
“为什么要我电话呀?”
“我觉得您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有了您的电话我能及时向您请教呀,您总不至于忍心看着我考不及格吧。”我笑着看着她。
“呵呵,我上了你的贼船还下不来了,这倒是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过我的电话可是不随便留给人的哟!”她笑着的时候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两个深深的酒窝,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
“那……那……”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和你开玩笑的,这样吧,我说七个电话号码里面只有一个电话是我的,你能记得住吗?”她看我难为情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好,好。”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个机会,我只好点头同意。
“你听好了,我要可说了。”她清了清嗓子。
“6929487、69791104、1368111812、69294879、13681118125、67873107、67603678、67973783、1355286734、13911134782,记住了吗?”她脸上带着微笑一口气说出了十个电话号码。
我快速把她说的电话号码记在日记本上。
“好了,你看手相的水平我领教了,确实看得不错!”说着抽了抽被我握住的手,我握得很紧没抽动,她看了看我坚决地把手抽了回去,冲我伸了伸大拇指转身走了。这是在夸奖我吗?我看不像,她的目光中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一种鄙视、一种我看不出的含义,我顿时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下了班儿,我溜达到了厂子门口的小卖部。
“李大爷,给我来盒红塔山。”虽然挣得不多,可在抽烟上我从不吝啬。
“大爷您来颗?”卖烟的李大爷哆哆嗦嗦地把烟递给了我,我从里面抽出一支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他。
“谢谢,谢谢!嗯,好烟!”李大爷接过烟,放在了鼻子前使劲闻了闻,连声称赞。
“大爷,我打个电话。”我又从里面快速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深深抽了一口极力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然后把电话抓在手里。
我用颤抖不止的手开始一个一个拨着记忆中的每一个电话号码,每个号码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