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热水池里想泡泡澡，可刚进来看到池里的水非常混浊，还不时漂起一些不明悬浮物。
“服务生！”我大声喊了一声。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您的？”服务生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
“叫你们管事的来。”我说。
“先生，有什么事您能和我说吗？”他问。
“不行，你解决不了。”我说。
“那好，您稍等我给您找去。”服务生转身离开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不一会儿，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你是这里管事儿的？”我问。
“我是领班，您请说。”
“你过来看看，这池子里的水有多少天没换过了！”我把他拉到浴池前。
他说：“这，这个呀，这个水前天才刚换过。”
我气愤地说：“什么？前天？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这屋子里洗澡的人有多少，按照卫生防疫部门的相关规定，游泳馆、浴池至少每天消一次毒换一次水，你们这么做太差劲了！”
领班为难地说：“我们也没辙，现在水钱这么贵，物价又这么高，涨门票钱顾客不干，赔钱老板不干，我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呀。”
“你们是省钱了，可我们受得了吗？万一招上点儿传染病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个您尽管放心，我们天天往池子里加杀细菌的药，保证没事！”
“保证个屁！细菌是杀死了，加那么多药洗澡的人受得了吗？”
“还有这个。”我指了指墙边的淋浴喷头。
“还节约用水哪！你看看你们这里的二十个喷头有几个能关严？”我扫了一眼半数以上的喷头都在往地下不同程度地漏着水，哗哗地顺着地沟流走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每个淋浴喷头后面的墙上还贴着“节约用水”的温馨提示。
“没办法老板说还能凑合用。”他说。
“告诉你们老板说现在有顾客投诉，叫他按规矩来别光想着挣钱！如果下次来还这样我们就去卫生防疫站去举报他，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大哥！您放心我回头就和老板说。”领班赶紧附和。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敢去池子里泡，打算简单冲冲最后搓搓背就得了。等着搓澡的客人很多，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我躺在按摩床上，搓澡师傅对我是又弯胳膊又别腿，然后噼里啪啦地在我的背上敲个不停。
“大哥，搓牛奶吗？”给我搓澡的师傅是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我说：“让经济危机闹得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搓牛奶呢，不搓。”
“不搓牛奶那您搓个盐吧，也不贵，经常杀杀菌对身体有好处！”他说。
“多少钱？”
“五块钱。”
“行，那就搓个盐吧。”搓澡师傅把一小袋盐均匀擦在了我的身上，顿时大腿上被搓破的地方传来了阵阵钻心般的疼痛。
“师傅，听口音您是四川人？”闲着没事我和搓澡工攀谈起来。
“是。”他憨厚地笑了笑。
“来北京几年了？”我又问。
“六七年了。”
“你们这里搓澡的有几个？”
“四个。”
“怎么不多上几个？我排队都半个多小时了才轮上。”
“四个人正合适，人再多就没法干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是这样。我们在这里干活没有休息日，没有工资，也不管吃住。”
“连保底工资都没有？那你们怎么生活？”我没敢问他有没有“五险一金”。
“搓一个澡给我们几块钱提成，现在四个人正好，再多了连饭都吃不上。”
“你们每天平均能搓二三十个澡吗？”我又问。
“差不多吧。”他点点头。
“一个月下来也有二三千的收入了，那挣得也不算少了！”我掰着手指给他算了笔账。
“客人少时一天也搓不了几个，我们一个月的花销也不少呀。再说了我们挣的就是辛苦钱。就是挣得再多，这伺候人的活儿，像您这样爱面子的北京人也不干呀，大哥您说是不？”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
“也是，呵呵。兄弟你贵姓？”我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贵姓可不敢当，我姓石，石头的石，您叫我石头好了。”他嘿嘿地傻笑着。
“石头，你老婆干什么呢？”我又问。
“和我一样都在这里搓澡。”他说。
我说：“你们两口子都干这给人搓澡的活儿，就不怕家里的乡亲们看不起你们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