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陶小朵尬遁之际,一不小心,被熟人撞上了。
一张纸片儿飘飘而下,陶小朵忙掩面俯身去拣,拣起来还是要交给原主儿的。
她还是瞄到了上面的内容,嗯,胎儿成形,妊娠期已经有十三周半,三个多月了。
“不好意思 啊!”
她还想掩脸递过去,走路。
“陶小朵?”姜思 雪已经很顺利地认出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陶小朵很尴尬,刚扯起唇角,又觉得自己这个“笑”的表情不合适,又忙拉下唇角,点头示意,发现姜丝雪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刚才过来的位置。
嗯,男性专科第八室。
这是戴纳的科室号。
这下,她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妥帖了。
“你也是来……”
陶小朵垂眸,做无奈状,“嗯。来,帮我嫂子咨询一下……哎,你知道,他们男人都不好意思 。我嫂子就是想生二胎……”
姜思 雪脸色很差,扯了扯唇角,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陶小朵气色红润,精神 饱满,衣着光鲜靓丽,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到飞起,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别开眼,侧身要离开。
陶小朵看了看,虽有些本能的好奇,还是转身往另一方向行去。
然而,就在两女各行其道时,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响起,让两人双双站住脚,朝电梯的方向看去。
只见许强正笑着,跟一个大腹翩翩的妇人走来。那妇人穿着典型的孕妇装,打扮很寻常,模样看着偏清秀,圆脸,偏可爱,且个子也是十分娇小,看得出已经是快要生的月份,手脚都显得有些浮肿了。
陶小朵心头一异,立即朝旁躲了躲。
没想这一躲就碰到人,回头一看,仍是姜思 雪。
两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姜思 雪没能沉住气,“你,你躲什么?”
陶小朵皱眉,“那个,你躲什么,我就躲什么。”说到最后,更加理直气装。
姜思 雪额头突突地跳,心下又气又恼,又不甘,又羞耻得厉害。任谁也不想让自己一直认为的情敌,看到此时这个情形——以为自己拣到了香钵钵似的男人,居然又跟别的女人,还是个怀孕的女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
那两人扶携着,进了一间妇科诊室。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
姜思 雪这段时日遭受的打击太多,此时心头再难受,也有些麻木,反应再不像初遇时那么敏感激烈了。反而忍住了没有立即冲出去撕逼,而选择先在这里静观其变。
陶小朵观察姜思 雪复杂纠结的情绪,问,“你认识那女的吗?”
姜思 雪拧着眉头,“你认识?”
陶小朵看着女人额头迅速参出一层汗渍,心神 沉定,“虽然样子有些变了,但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是谁。”
姜思 雪闻言,一下转过头,“那,那不会是许强背着我在外面已经结……”
陶小朵奇怪地看了姜思 雪一眼,“不是,许强为人不地道,自私小气,爱面子。还不至于玩什么重婚罪。这种事情,在咱们这种环境,一查就死。”
姜思 雪闻言,似乎稍稍松了口,又更着急了,“那她是谁?都有孩子了?不会是小,小三?”
陶小朵无奈一笑,“如果说小三的话,在她面前,咱两都可以算是个小三儿了。”
姜思 雪戾声变脸,喝道,“陶小朵,你打什么哑迷啊?”
陶小朵微叹,“她是许强的初恋。叫徐佳。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她?呵,当初我和许强交往时,他还让我给徐佳介绍工作。说她刚生完孩子,以前在移动公司做客服,有四五年的工作经验。当时,我也不知道徐佳是他的初恋。还是后来和许强的大学同事,一起玩的时候,他们聊天时无意中提到的。他喝了酒后,就跟我说了说当年的苦恋,借机博了一把同情和怜惜。我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谁都有个心头朱砂痣……”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很照顾这个初恋,没事儿都会发短信打电话,做知心姐姐。甚至还告诉我说,以前他下班时路过徐佳的公司时,还会特意过去看看她。”
“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他是挺有情有义的,分手也没老死不相往来,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陶小朵自嘲一笑,看着姜思 雪截截变白的脸色,心下也有些明白了什么。
“有些事情,真的是当局者迷。”
男人心中的白玫瑰和红玫瑰,朱砂痣和蚊子屎的区别,分手之后,她才慢慢想明白,她向来不是一个你来找戴纳。”
他微微蹙着眉头,俊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揽着她离开那片混乱嘈杂。
戴纳闻讯也过来了,看到他们两人,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人一把攥进了人群堆里。
陶小朵看到,张嘴,“啊,小黑也来了。你们……”
向凌睿抚抚女子微红的眼角,口气冷了几分,“有人欺负你了?”
蓝眸瞬间黯沉下去,看他的表情有种山雨欲来的威压,要是她说“是”的话,她想他大概也会原地爆炸。
她伸手抱住他手臂,“没有。我就是……跟着看了个八卦。”
“小朵,你脸色不太好。医院里冷气太强,不适合你久待。”
“嗯,我们走吧!”她又看向那间诊室,“小黑和戴纳他们……”
“不用管他们。”
向凌睿揽着人就走,他神 色冷肃,个子极高,让周围围拢过来的人都纷纷主动让道。
陶小朵也觉得自己是八卦过头了,根本不用担心那两男人。
出了医院大门后,就是滚滚的热浪袭来。
他们直接上了停车场的宾利车,车上的温度没有那么冷。
向凌睿拿出一杯果汗和一盒糕点,陶小朵喝了几口,觉得舒服多了。
“哦,这味道真不错,你哪里买的呀?”
“最近几家新店送来的试吃,你喜欢的话,回头我让威尔斯预定下来。”
“不好。西点的油糖都多,”她摇摇头,伸手给他喂一个,“偶尔吃吃解解馋,不用常备订购。”
“好。”他从善如流吞下她的投喂,又拿纸给她擦嘴角的食渣。
你来我往,已经极有默契。
吃饱之后,她心情好多了,又生起逗弄的心思 ,歪头看他,问,“阿睿,我听戴纳说,你正在进行他的治疗,还有小黑……”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他脖子一梗,一下整张俊脸都绷了起来,避开她的眼神 。
但红红的耳根子很轻易地出卖了他。
她抚上他的手,“阿睿,你,不用不好意思 。其实……”
“恶心!”他突然出口,神 色变得有些古怪。
“什么,恶心啊?”她更奇怪了。
他还是不看她,“咳,陈子墨找的那些……片子,实在是恶心。”
她一愣,噗嗤一下笑出来。
他却更为正色地跟她说,那剧情有多么邪恶,学生和老师简直有违道德伦理,展露人性丑恶,引导社会不良风气等等,彻底上纲上限。
“那不是爱。”
这是他最后的观影陈词。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心变得很软。
“嗯,当然不是那样子。”
她情不自禁偎进他怀里,抱住他,感觉他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再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我们肯定不会是那个样子。”
“绝对不行,太……太不像话了。”
她又低笑。
“向凌睿。”
“嗯。”
“你好可爱哦!”
他一愣,完全没料到似的,面颊腾地一下红了。虽然是浅浅的一层红,可是看着更诱人了。
偏在这旖旎一刻,车门被人拉开,车外三人看到车里两个正腻歪着亲亲我我,同时都是一愣。
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陶小朵听到陈子墨那副欲盖弥章的声音,“啊啊,姜小姐,这车上有人了,咱们要不去花园里坐坐。戴纳你陪着姜小姐,你可是医生。”
医院的花园中
姜思 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声声控诉许强的无情无义。
“……我,我怀着他的孩子,我居然怀上这种人的孩子,呜呜呜……这个该死的人渣,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呜呜呜……他还拿照片和视频来威胁我,不让我分手……我居然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呜呜呜……”
这时,陶小朵才知道那日许强悄悄在姜思 雪面前说了什么,才让姜思 雪没有当场拉豁,心下是真的有些惊讶,这男人的无耻无下限。
“陶小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你,你一直在心里笑我蠢,是不是?”
“你们,你们别以为拉我出来,就是好心了,我知道,你们都在笑话我,笑我蠢,看我活该,是不是?呜呜……”
“我是倒霉,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这种人渣!”
陶小朵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道,“姜思 雪,如果我们真看你笑话,从头到尾就不会告诉你那么多,而是像其他的吃瓜群众一样,看完大戏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其实,姜思 雪是戴纳坚持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