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明州城,以知府衙门为中心向周边延伸,屋宇楼舍无不大气精美,在一众层台楼榭中,一幢雕梁花栋,堆金立粉的小院隐于其中。
这是个两进的小院,进了垂花门,左侧一进低矮的房舍,是下人房,二进中间人工引水造了个荷花池,四周是雕梁画栋的青砖小楼,小巧精致中透着闲适雅致。
只是,此刻屋子里低凝冷肃的气氛,却是将小院的雅致和闲适破坏无疑。
“二爷。”
一道粗砺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重目光轻抬,朝开口的人看去。
说话的是跟了他多年一个名叫金邱的管事,邵渝的事便是金邱出面安排的。
沈重看了金邱,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乖戾和恼怒。
金邱看得头皮一麻,下意识的垂了眉眼,轻声说道:“二爷,是小的办事不力,还请二爷责罚。”
话落,“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沈重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金邱,他眉目低垂,端起了桌上的茶盅,看似要浅啜,却在下一刻,手里的茶盅猛地砸在了金邱的头上,茶水和血水沿着金邱的额头滴哒流下,金邱不但没有伸手去擦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的该死,二爷息怒。”
金邱道:“当日伍宗泰将小印交给我时,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他死后,请二爷务必接回那两个孩子多加照拂,日后帮着重振伍家。
另一个是请二爷在事成之后,将伍家满门重新葬入祖坟。
那两个孩子,二爷打算怎么安置?”
“还有,广利行的东家,我打听出来了,是永宁候世子梅瑾。”
涂展牛抬目看向沈重,“梅瑾现在是阳州的都指挥使,他和穆羲向来过从甚密,这广利行……”沈重拧着的眉头越发的像根绳子。
在他的有意打压下,明州城的商行表面看起来花团锦簇,但实则唯他名下的丰太行独大。
当然事情也偶尔有失控的时候,比如身为转运司使的舳舻候突然收了谁家的一大笔银子,那么这家商行会在一段时间突然异军突起。
这其中就有梅瑾的这家广利行。
“那个二爷你一直想挖过来的柳彦蝉,是岭南柳家的人。”
涂展牛继续说道,“他和永宁候世子应该是是表兄弟的关系。”
沈重闻言,不由翘了唇角,说道:“我还以为读书人都只会读死书,却不曾想到读书人做起生意来,也是般厉害。”
顿了顿,摆手道:“算了,只要他只是安安份份的想赚银子,不起别的坏心思 ,不妨碍我们的事就行了。”
涂展牛却突然问道:“梅瑾想赚银子,以他和穆羲的关系,找穆羲便行,为什么要到明州来?
二爷,这中间会不会……”“不会。”
沈重打断涂展牛的话,“这事情很简单,梅瑾虽然和穆羲交好,但到底身份不同,这天下是姓武的,他梅瑾吃的是武家的饭。
即便是与穆羲趣味相投,却不得不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