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又干又硬,客栈灰扑扑的,幸亏客栈里上下大约经常招待来自大顺的客商,汉话都说得还不错,甚至还有人说了一口特别流利的官话。
“好硬!”
就这么硬的床铺,林见竹一连躺了三天,吃喝都不肯起身。
这几日那些曾同路行的旅人挨个过来诚恳道谢,他也就懒洋洋应付着,当然,钱还是没有收,当时说那话,也就是稍微缓和下众人激动过头的心情。
大家都活着,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也缓了过来,那就很好很好。
窗外两头骆驼悠闲地吃着干草。
时不时便有货郎挑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四处叫卖。
他端着酒壶,也没拿酒杯,浅浅啜饮。
这片绿洲非常大,还建立起一个小小的国家,名为弥国。
整个国家的国民们都喜爱金饰和宝石,工艺精湛,与大顺朝相比也别有野趣。
林见竹伸手叫了货郎过来,精心挑了一把色彩鲜艳,镶嵌宝石的弯刀。
他母亲崇文长公主不爱胭脂水粉,到唯爱这些东西,一把宝刀,可比华服美食更得她欢心。
林见竹想,他好美食,好华服,爱享受的性子,不是遗传自母亲,大约是从父亲那里来的,偏偏在家时,父亲才是整日瞧他不顺眼,总觉得他奢靡的那一个。
只可惜爹娘青梅竹马,他阿爹年轻时候做得那些混账事,母亲一清二楚,只要母亲在他挨训时,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瞟一眼,阿爹的声气就不得不弱了。
“当年深恶痛绝,如今还挺想念的。”
林见竹想,等他回家,随便阿爹训,他一定不再书先生,就着胡琴吱吱呀呀的声响,说着江湖事,城中芸芸众生,茶余饭后也爱听。
那江湖里的风风雨雨,老百姓们不愿意经历,但是听故事嘛,自然要听热闹的。
宫廷八卦,贵人隐私,江湖秘闻,这三种是每一种都得人喜欢,说书先生的最爱。
燕忘川也抬头听故事,他如今喜欢听人说书,这阵子忙,着实没时间专门去听,可每次吃饭却免不了要找个有说书人的地处。
正听着,外面就进来一人,这人进门四下打量了下,缓步走到燕忘川的桌子旁边,把头上的斗笠一摘,露出张年轻而英气十足的脸,慢慢坐下来看着他。
燕忘川默默把桌上的饭菜端起,找了另外一个座位坐下。
那人冷笑了声:“都说魔剑燕忘川剑法通神 ,没想到竟是个孬种!”
燕忘川听进去话不容易,可是过耳不闻的本事,天下第一,只当那人是在放屁,慢悠悠转到对面的桌子前,继续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
那人见他连看也不看自己,胸腔中怒火沸腾。
“呵,姓燕的,你始乱终弃,祸害了人家姑娘,自己到逍遥自在,哪有那样的好事?怎么,你欺人孤苦伶仃,没人出头不成?告诉你,你找错了人,天下不平有人管,我风一舟今天就取你项上人头,带回去给人家姑娘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