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宫中的梁帝此刻也是寝食难安,突汗部得知沈炼死讯,竟然立刻调集兵力,袭击了西南边境,最令他暴怒的是,朝中居然无一将可抵挡住突汗部的铁骑,使得他被迫和谈,并派一名公主和亲,要知道,自从沈家镇守西南之后,虽然突汗部偶有进犯,但大梁再也没有吃过什么大亏,更没有派天之骄女的皇室女前往和亲的例子,现在在他这,要破例了,梁帝觉得自己被狠狠下了面子,但却丝毫未想到身处战祸中的百姓死活。
倚霞宫中,高蓉儿靠在贵妃榻上由着心腹慕云为她打着扇子。
“娘娘,陛下今晚要来倚霞宫,必定会问娘娘关于公主和亲的事,娘娘要早做准备才好。”
“呵呵,又不是我肚子里掉下的肉,谁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
“知道了,知道了,这点事我自是会应付。”高蓉儿烦躁地打断慕云,她知道定是她的父亲高斌又让慕云对她有所交待,可她此刻不想再听。
自从沈炼死后,高蓉儿便夜不能寐,她与沈炼、与宋清如青春年少的一幕一幕都出现在她梦中,沈炼的硬朗阳光、宋清如的温柔善良,还有当年那个娇憨活泼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变了呢?应该是她发现沈炼爱慕着宋清如的时候,应该是她向沈炼示爱被拒绝的时候,应当是父亲不顾她的苦苦哀求送她进宫的时候。其实沈炼还是当年那个沈炼,宋清如好像也没有变,变得只有她,那个娇憨活泼的高蓉儿,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好像已经死了几千次几万次了。她尤记得当天被梁帝侮辱之后醒来的宋清如,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害沈家,质问她记不记得他们年少时的约定,要互相扶持、做一辈子的好友?然后,然后一向温柔如水的宋清如就在她的倚霞宫决绝地触柱而亡,鲜血流了一地。其实她一点都不心疼宋清如,是宋清如夺走了本属于她的幸福,可是对沈炼,高蓉儿真是又爱又恨啊,本以为沈炼死了,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一旦她想到世间再也没有沈炼这个人了,便心如刀绞,这种复杂的心情折磨着高蓉儿。
慕云见高蓉儿神色凝重,又见着天色渐暗,梁帝怕是要来倚霞宫了,轻声试探道“娘娘,皇上怕是要来了,今晚???今晚要不要点香?”
高蓉儿神色一禀,肃然道“不用了,今晚不要用香。”
高蓉儿对梁帝无甚心意,无心自然无意,为了留住梁帝,只能依靠香料,说是为了留住梁帝,其实也是为了迷醉自己,不然,高蓉儿真怕自己呕出来。
“算了,若是皇上留宿,便点吧。”高蓉儿知道梁帝今夜心情不好,定是要折腾她一番。
其实梁帝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加之心情不好,对待高蓉儿更是粗暴,此刻高蓉儿是出神的,由着梁帝横冲直撞。待到梁帝发泄完,高蓉儿才恢复了平常在梁帝面前楚楚动人的样子。
“可是朕弄痛蓉儿了?”
“怎会,皇上怎么样,臣妾都喜欢。”
“还是蓉儿最得朕意,有一事朕拿不定主意,蓉儿可愿替朕分忧?”
“臣妾不才,但愿闻其详。”
“突汗要求公主和亲,选谁朕都于心不忍。”
高蓉儿轻笑道:“皇上不若封了宗世女为公主,以嫡出公主的身份送往和亲便是了。”
“若是如此简单便好了,宗室女中只有庄王嫡出的佳楠郡主合适,可庄王与庄王妃统共就只得了这一女儿,如珠如宝,又早已许配给了镇远将军为妻,只怕不妥。”
高蓉儿深知梁帝脾性,梁帝心中早已择定佳楠郡主前去和亲,但却又想做正人君子,只想有人给他个理由,担了这个恶名,高蓉儿也不想再多应酬皇帝,只想快快打发了皇帝,便道“皇上只想着别人家的难处,却不想想佳楠郡主虽是庄王嫡出女儿,却首先是皇上的臣子,不仅佳楠郡主是,庄王是,镇远将军亦是。如今要佳楠郡主和亲,给她嫡出公主的尊荣,这是佳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更何况佳楠受天下供养,此刻为了天下大义,若是囿于儿女私情,岂不是愧对百姓?我想庄王和镇远将军必定也是明白皇上一片苦心的,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支持呢。”
梁帝闭眼听着,没有反驳,高蓉儿便知她的话深得梁帝之心,接口道“若是皇上怕镇远将军没了妻子,指一个真真正正的公主下嫁给他不就好了,驸马难道不比郡马爷更尊贵体面?”
第二日,梁帝便下旨封佳楠郡主为佳楠公主,和亲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