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修远愣怔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了?
林婉那脾气,就是个小炮仗,不用点她都自己会炸的那种。
认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林婉没有将他这带着几分嘲讽的话给怼回来。
这般有来无往的局面,让君修远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属下去为林将军调些伤药来。”拂衣也觉今日的林婉变得有些不对劲,他将那封“秦掌柜写的信”递到了君修远面前后,就抱着药箱跑里间调药去了。
拂衣临转头之际还不忘了给君修远使了个眼色,让他千万不要这个时候露馅儿。
君修远回过神来,拿了那封他仿写的信,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顺便掩饰内心的慌乱。
等得终于调整好了心绪,他才折了信纸,开始跟林婉讲明日要做之事。
他原本还想了好几个化解先前尴尬的法子,甚至还寻了套说辞,做好了跟她道歉的准备。
毕竟明天就要去跟君修泽和高蓬谈了,他是绝对少不得林婉的帮忙的。
却不想他什么都不用说,林婉也什么都没有提。
等得听他讲完明日之事后,也只是等拂衣替她的手上了药,包扎好,然后就告辞了。
“林将军这样,不太对劲啊?”拂衣一路送了林婉到楼梯口,这回套房的时候忍不住喃喃,转头瞥见坐在桌前撑头望着门口的人,拂衣又叹了口气。
这不对劲的,似乎还有他们的君公子啊……
…………
高蓬与君修泽将见面的时间约在午后,地点就在望海楼。
高蓬的意思,是让他们两家先自己谈谈,若是其中一方肯将名额让出来,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一个时辰之后还谈不好,再由他这个滨州商会的会长出面解决。
君修泽故意晚了一刻的功夫才来,想要一展对于那个敢跟君家一争高下的小铺子的轻慢之意。
却不想,等得望海楼的伙计引了他到雅间,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等得让随从跟店家再三确认,他们的确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后,君修泽气得拍桌,这才着人去查今日来要来跟他谈的到底是哪个酒楼的东家?
前两天高蓬跟他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委婉地表示,他们滨州商会不会不给君家面子,若是以往,这通行证绝对就是直接给君家的了。
可是今年商会里的变动比较大,有些事情,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来。
这次想要通行证的另一个酒楼东家是今年准备新入商会的人,虽然铺子不大,可跟上头有点关系,人家又是先提出来的,所以他们不能一口否决,就算是装装样子,也要让对方心服口服地放弃这张通行证。
君修泽先前听高蓬的意思,这事儿不过是走过场。
君家每
年给滨州商会带来那么多的商路,一个新入会的商家,不来讨好他们君家便罢了,还想跟他们争通行证,这不是找死吗?
可现在见到对方的做派,不由得有几分疑惑了。
这是得多不把他们君家放在眼里,才会在这个时候来得比他还迟?
这般一想,君修泽倒有几分能猜到对方会是谁了。
先前父亲给了他机会,让他到滨州来,还愿意把铺子都给他。
那人倒好,不愿意回来便罢了,守着奇秀坊的小破酒楼,如今还想着跟他作对?
不过是个有封地无实权的侯爷罢了,他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出点什么风浪来?
君修泽如是想着,这心情便也终于舒畅了几分,坐在望海楼的雅间里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雨宛若在海面上升腾起的云雾,心下倒是生了几分赏景的兴致。
“今日出门忽遇大雨,实在不是有意来迟,还请君家主见谅。”雅间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靠窗喝茶的人微微一怔。
君修泽转过头,看着门口将风帽取下来,脱了披风递给店小二的白衣女子,不由得皱眉:“你是……林将军?”
君修泽设想过今日来的很多人选,他知道君修远不会来,他或许会让那个姓秦的女掌柜来,又或许干脆花钱雇一个人来,与他死争着不放手。
可他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镇南将军府上的少将军林婉。
“嗯?你认得我啊?”林婉展眉,朱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得无害。
“在下少与林将军有过数面之缘,多年未见,林将军别来无恙。”君修泽起身,朝林婉作了个礼,唤人给她奉茶。
他跟林婉的确不熟,这次应该是第一次两人单独见面。
可他从前没少见着姑娘跟着君修远他们在一处,虽然一晃许多年,可这张貌若天仙的脸,很容易叫人一眼就认出来。
他本以为,君修远与这个人已经多年没有往来,今次来谁也轮不上这个长着一张让人误会的脸,实际上却是个女修罗的林婉。
现在看到人就在自己眼前了,君修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什么?
“既然你认得我,那我们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林婉拉了凳子坐下,伸手接了旁边的人递过来的茶盏,“今天我就跟君家主明说了吧,今年最后那张通行证,我要了,君家主还是明年请早吧。”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商量的语气。
君修泽蹙了蹙眉,看着对面垂眸喝茶的女子:“林将军要滨州商会的通行证做什么?”
她一个军人,不去驻守边境,领兵打仗,难道还要入商会做生意不成?
“我要通行证,自然是想开店入会了,”林婉挑眉看他,“君家主还是别和我争了,
就算你有了通行证,君家在沧州十城的那些铺子,你们依旧一个都保不住的。”
君修泽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嗯?君家主想要通行证,难道不是怕承恩侯到了封地之后,故意为难君家的铺子吗?”林婉有些讶然地看着他,言罢才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忙抿唇闭嘴,神色复杂地看着君修泽。
君修泽被她这么一提醒,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这次来拿通行证,的确只是因为想在沧州开新铺子。
君修远封侯之事虽然传遍了各州,可他一直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如今仔细想想,林婉的话,不无道理……
这张通行证,他必须拿到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