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扣上越级汇报的帽子？层层汇报让我们听到愿意听的东西，肮脏的、丑陋的、不能见阳光的，就来一张遮羞布，藏了、盖了、掩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世界太平了、和谐了、美好了。好了，别自己硬抗着了，痛快点。”谢季林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他说：“对了，干脆把飞峰行划归我的联系点，这样总可以直接了解情况了吧。”
“谢行长，我是怕给您添麻烦。”
“麻烦？姜扬你说的对啊，有点干劲，想做点事的好干部，一不小点就被冠以不成熟的帽子，久而久之形成万马齐暗，朝野噤声的官风，尸位素餐、得过且过，更有甚者冷言冷语、讥笑嘲讽、乃至打击报复，这些在我们沿江市分行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姜扬心头一热，眼圈泛红，说：“谢谢谢行长支持。”姜扬把围绕着核销发生的人和事，原原本本地向谢季林做了详尽汇报，然后说：“从关联的人看，宋昭军是关键，从金牛公司和圣兔礼品公司两笔抵押合同看他是有意为之，他应该是具体操作人。”
“你说警方已经介入。”
“是的，目前重点对宋昭军全天候监控。”
“在呆账上还有其它问题吗？”
“除了蚕茧总公司，问题基本解决了，一部分需要核销的已报市行，抵押的资产都进行了交割。”说来姜扬心中有愧，有两处资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妥协，姜扬终于理解妥协的含义，以前当科长遇到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用点存款就能解决问题。可是那笔资产确实是可以收回的，但为了职工利益只能妥协了，姜扬有时问自己，如果有更大的权力还会妥协吗，答案出乎自己预料，会的。
“放手干吧，我为你撑腰。”
“谢谢行长。”
“谢谢你啊，小姜，你给我上了课。”
姜扬有点羞色，说：“我也就是凭心而做。”
谢季林说：“如果人人都能凭良心做事就好了。小姜啊，有件事做的比追回几百万信贷资金还要让我高兴，就是调动了大家的力量。林宗森，得过且过，没有理想、没有追求。当时，提他风贷科科长，我是有保留的，尊重你分管领导的意见，提就提吧。现在他能发挥作用，这说明啊，正义自在心中，关键要把它激发出来。哎，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抽烟呀。”
“不用。”
“我记得烟瘾不小啊。”
“现在没了烟瘾，我几乎快要忘掉了香烟。”
“这倒新奇，香烟也能忘掉。”谢季林怀疑地看看姜扬，将桌旁的烟缸放在姜扬面前，大有不抽决罢休的意思。谢季林也想看看，这个手握实权的副行长会掏出什么烟。
姜扬从衣袋拿出香烟，取出一支点着，一股略带吭鼻的烟味，在空气清新的办公室的空中弥漫开来。
谢季林怀疑看看姜扬问：“你就抽红梅？”
“是啊，我把社会服务总公司清理出去，害的我们行大多数人都在抽红梅，我都快被骂死。”
谢季林指指姜扬的口袋问：“你口袋里没别的烟？”
“我办公室里有几包中华，是行里给的招待烟，我忘带来。谢行长也想抽烟啊，红梅也不错的，来一支？”
“我不抽，我看了你们的报表，战果斐然啊，隆昌寺、唐铸锅炉项目再成功运作，你们行的职工什么烟都能抽的起。”
“都是谢行长领导的好。”
“少跟来虚的，你把隆昌寺项目报告给我。”谢季林说完拿起电话拨出电话：“任处长，隆昌寺项目报告在我这里，你一会来取，你们要加紧研究啊。”
“什么，王行长要看？”
“你就给王行长看呗，不过，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这个星期必须上报省分行。”说完谢季林挂上电话，对姜扬做了个快乐的鬼脸。
——
飞峰县纪委三室主任办公室孙主任在调配人手：“王国星、蒋伟军你们俩组成一组，由王国星负责。你们准备一下，九点钟去飞峰外汇银行双规副行长姜扬，问讯地点放在湖西乡的飞峰湖办案点。”孙主任说着递给王国星两页纸。
王国星看看说：“就这一笔？不先在外围再找些其它证据？”
“一笔就足够了，先双规再说，然后怎么办你们还要我教？”
“是。”
王国星和蒋伟军回到办公室，蒋伟军说：“真的就这么双规了？”
“这证据还不够充分啊。”
“我说是万一有什么差池，对当事人不好交待啊。”
“少说话，勤办事，进步快。你先去外汇银行探探，发现目标联系我。”
“好吧。”蒋伟军看看纸上的彩色打印的画像，下面旁边文字说：姜扬，**党员，男，34岁，1.8米，体格适中，飞峰县外汇银行副行长兼信贷科长，支委成员。
飞峰外汇银行办公室来了位不速之客，他进门客气地问：“请问，姜行长在吗？”
办公室宁静在打字，她抬头看看，对方年龄与姜扬相仿，于是问：“你是？”
“我姓蒋，蒋介石的蒋，是姜扬同学。”
“哦，他出差了。”
“出差了，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宁静用奇怪的眼光看看门口的男人，没有搭吭。
“哦，有点事请他帮忙，比较急。”
这些日子行里人来客往，什么样的人都有，宁静也就看怪不怪了：“去海南了，今天刚走，要两、三天吧。”
“他回来时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我。”
“你打给姜行长就是了。”
“不是多年未见嘛，打电话不太礼貌。”
“好吧，忘了别怪我啊。”
“不会，不会。”小将写了个号码和一个贸易公司名称。
宁静看看说：“华强贸易总公司，蒋平泉总经理，失敬，失敬。”
“那就麻烦漂亮的主任妹妹，再见。”
蒋伟军回到办公室对王国星说：“去海南了，刚走。”
“没暴露吧。”
“没有，我说是同学，他回来，办公室一位漂亮的妹妹还会给我打电话。”
“行啊，我去向孙主任汇报。”
王国星立即打出电话：“孙主任，姜扬出差去海南，今天刚走，要不要去机场截信他。”
“你们有没有暴露目的？”
“没有。”
“那就不用了，还怕他跑了不成。你们俩休息一天，然后增援老黄组，换他们休息两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