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涛一阵苦涩从心里翻了上来,曾经的部下居然不给他一点面子,还真的给王处长说准了,何止说准了,搞不好阴沟里要翻船啊!想归想,气归气,石海涛在心理无数次准备着有这样的危机,只是没想到快临门一脚了,猛地杀出个程咬金。
石海涛冷静地归纳、梳理着各种信息:“一、薛凯和姜扬的调动是不是市行有所察觉?石海涛立即否定了,薛凯任飞峰行的行长,是在张云涯未能当上行长后才考虑的薛凯,并不是谢季林有意为之;二、薛凯在飞峰行举步维艰,力荐姜扬任副手,说明薛凯没有精力、也没能力发现信贷上所藏的猫腻,从与薛凯通话的情况看,薛凯是一个知趣的人。”
石海涛想到这嘴角挂了一丝微笑,嘟嚷道:“妈的,这帮混蛋也太不给薛凯面子了。”
石海涛得意了一会继续想:“三、问题就简单了,是姜扬。姜扬和我有仇?没有,姜扬在任存款科科长时,我是大力支持他的工作的,对他放手、放权。当然,这小子也能干,当时要不是他弄来那些存款,我日子和薛凯刚到飞峰行一样,也不好过。用姜扬是有度的,我的圈子是接近不了的,这是底线。不过,这个姜扬倒没野心,也听话,没有生出什么是非,对其它科室的人和事也不太放在心上,他无意去过问、干涉、甚至议论其它科室的工作。只有一次弄的林宗森里外难看,‘老子挣钱给儿子花’ 一句名言,让全市行的储蓄人员拍手称快。”
石海涛想到这又笑笑:“这不是连我也骂了嘛。”
石海涛突然想明白了:“姜扬太轴了,认死理。这一点石海涛有所见识,这个姜扬一但认定是对的事情,非得一争到底。”石海涛记得,一次存款考核的行务会上,为考核办法,一人独战全部的科长,最后以石海涛妥协而告终。
石海涛就想不明白,这个姜扬平时也不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嘻嘻哈哈的,怎么干起业务那么起劲?
“大千世界什么人都有啊。”
“问题出在姜扬身上,怎么办?送钱?不行,这不没事找事嘛;温情牌已经打过,看起来效果不佳。不过必要时再和姜扬谈谈也是必要的;最好的办法是不让姜扬接触这些资料,核销材料上报,这部分已无后顾之忧。金牛公司没事了,石海涛心里又升起阵阵愧意;还有蚕茧总公司,怎么办?调离姜扬?看来目前不可能。”
石海涛掐了手中的烟,又取出支点上:“最好有机会让姜扬出去学习一段时间,同时将蚕茧总公司的核销资先行料移送给市行,市行先扣在哪里,等总行来政策,直接在市核销。”
“这个办法可行。”石海涛站起来转了两圈,他心里一下子豁亮,心情也立即快乐了。他立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王行长嘛,我海涛呀。”
“海涛啊,我这儿快半夜了吧,不想让我睡觉啦?”
“你不是没睡嘛,找你老哥帮忙呢。”石海涛开门见山。
“又有什么事?”
“还不是以前那点破事,那家银行能保证没有问题贷款?可是,姜扬那小子 非得揪住不放,天天不是这,就是那的,你说烦不烦。”姜扬追查问题贷款无疑是去揭石海涛老伤口,虽然伤口经过时间的洗涤看起来快要愈合了,可是伤口愈合了就不是伤口了?揭老伤口是会很痛的。
王得江口气明显有些不悦:“姜扬他是怎么会事,正经的工作不干,整天搞些什么事啊,你是他的老领导,你要说说他。”
石海涛不禁笑起来,说谁不干事都还说得过去,说姜扬不干事有点可笑,他说:“翅膀硬了,不好说啊。”
“还反了他了,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他领导。”
“嗨,算了,我也懒得管他。王行长,你看能不能把他弄出去学习个半年一载的。”
“那就要去金融干部学院培训了,今年没有了,要明年6月份,一年半有一个,怎么这么考虑?”
“我的意思是,最近在搞核销嘛,把他踢出去,省得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搞的人没的安生。”
“也对,不过,核销材料在我手上,他的手够不到。”
“王行长,要不也把蚕茧总公司的材料也报给你?”
“行,你让宋昭军报来吧。”
石海涛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他愉快地说:“谢谢王行长,友情后补。”
“谁跟谁啊,不说了,睡觉喽。”
姜扬搁下电话,心中明白石海涛想要他做什么。放手,对他所做事的放手,“为什么?”姜扬气愤地想:“辛辛苦苦成立飞峰县外汇银行,辛辛苦苦搞来的储蓄存款,却不珍惜,不爱惜,好好的一家银行连每天关门的钱都没有。你们不珍惜,我珍惜!你们要放任自流,我不答应!”姜扬想不明白,石海涛为什么专门为这事打越洋电话来?“为了面子?或者是为帮宋昭军掩盖点什么?或许是我太认真了?”
姜扬下床点支烟,去了阳台,仲秋的夜晚天已微凉,姜扬倚在阳台上,看着被月光清洗过的淡清色街道。他想:“是我错了?”姜扬摇摇头,他心里一个声音强烈地呼喊:“我没错!”“可是,社会上的事,不错就是对的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姜扬立即否定,这不是生活中的一件平常小事,退一步即可海阔天空。
“宋昭军他还会干些什么?飞峰行造成重大的贷款损失与宋昭军有无关系?杨福康、张云涯在其起到什么作用?”姜扬想了想,心里又加上了石海涛。姜扬在阳台上接连抽了两支烟也没想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呗,姜扬心中有了计较:“管它什么情况 ,坚决查下去。”想清楚了这一块,姜扬心中轻松了一大截。
姜扬悠闲地在阳台上发了一会愣,渐渐地从心中又升起一丝不快,就象线团一样越缠越大大,是飞峰湖高尔夫度假村项目,是薛凯,飞峰行一把手倡导的项目。姜扬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项目存在的巨大风险:“这笔贷款不能贷!我们飞峰行不能再重蹈覆辙,必须阻止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