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望着他，他只站在那儿，静静看着我问道：“你想我了么？”
泪水无声滑落，一滴又一滴，手背上一片潮湿，我不能言语。
他勾了勾唇角，道：“你果然是想我了。”
“石小青……”我轻声唤道。
“嗯？”他挑了挑眉，应道。
“石小青……”
“嗯。”他唇角的弧度愈深。
“石小青……”
“别喊了，烦不烦？”他道，“你看看你，衣服都湿透了，不知道用内力烘干么？——对了，我险些忘了，你的小九丹已经给了别人，如今你已失了修为，没有内力了。”
“石小青，”泪水已完全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一只手搂着小雪，用另一只袖口一抹，抹去碍眼的泪水，冲到他面前不管不顾地大喊道，“你死哪去了？啊？臭石头！原来你没有死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到底去哪了？到底去哪了？哇……”
“喂，花小九，你哭个屁啊！我看你当凡人很是快活啊，有得吃有得睡，有人亲，有人陪，哪里还会想我？”
我再也止不住泪了，索性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你也不管我，有人欺负我你也不管我！你到底去哪了？你去哪了也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哇……”我哭得伤心，小雪的皮毛被我打湿了一半。
“你如愿当了凡人，身边也有人陪你，我以为你并不需要我了。”他在我身旁蹲下身子，轻声道，“千年劫已过，誓已尽，今日不同往昔，我终究是留不住你的。”
“什么誓？”我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石小青，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全都忘了，一点都记不起了么？”石小青看着我，深邃的眼中藏着怜惜的痛楚，“这样也好，也好！”他摊开我的手心，那里躺着他的小青石，笼在青色的光晕之中，“想来，你当初将它交给阿远是有缘由的，”他轻握我的手，将小青石与我的手都包在他的掌中，“若不是它，我怎能知晓你会想我到落泪，呵……花小九，若非如此，我不会来见你。”他的掌心温暖如阳，我蓦然忆起在玄机花圃中，被那云杉妖花袭击，险些躲不过去时，突然出现的那只温暖的掌，握住的也是这只手……
“是你么？”我喃喃问道，“石小青，在花圃中救我的，是你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他淡淡一笑，如春风拂面，慢慢松开我的手。
“我发过誓，要护你千年，原以为，千年劫过，我便能放手了。但，终究还是做不到的，即便你身边有了别人，我也是做不到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我恍惚间不能懂。
石小青起身后退一步，我见那淡青色衣角离我而去，不由心慌起来。
“石小青，你又要去哪？”我急急站起身来，怀中仍抱着小雪。
“你的血救不了他们，我会送你们离开，回到花圃中去，阿远和小雪——那里自有解救之法。”他长发飘舞，淡青色衣角缓缓扬起，手指轻扬间，星光璀璨，我只觉眼前一片明亮，仿佛浮现漫天繁星，然而瞬间却又遁入无边的夜幕之中，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