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衡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对她这番话纵然有些许的不认同,但大体上还是认可的。
他对沈家人有必须存在的提防心,就好比他至今对沈氏母子也还不能彻底信任一样,于他而言,除去父亲母亲以外,所有的分合都只有出于利益,沈家人在他看来是个大麻烦,得长期提防。
但李南风说让沈家内部先解决掉沈栖云,这个主意不错,既能达到目的又体面。
“禀世子,王妃那边差人来问何时可以传膳?”
正想到这儿,外头看着门的阿蛮在门下道。
晏衡跟李南风对视,李南风麻溜地抽出几张纸铺在桌面上道:“还不快写!”
晏衡也扬声往外:“再有一刻钟!一刻钟就好了!”
正房里靖王妃提心吊胆地喝了杯茶,往门边溜达了不知多少回,只见东边两间屋安安静静,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在做功课还是在酝酿着起什么妖风。
直到看到他们俩又全须全尾地进了屋,她这口气才算放下来,笑微微拉着李南风在桌旁坐下:“我听衡哥儿说你们家兄弟姐妹也常一处吃饭,想来你在我们家稍稍随意些,你母亲也不会苛责。
“昨儿程家送来几筐螃蟹,都是个靖王回来了,他立马沐浴完,到了承恩堂。
靖王更衣出来,看到他:“有事儿?”
“不是好久没陪您用晚饭了么,过来尽尽孝。”
靖王一路瞥着他走到罗汉床上坐下,才说道:“不信。”
晏衡想了一下,上前挨着他坐了,说道:“除了吃饭,还有一件事。
“沈侧妃虽说有过,但那是我们的家事。儿子既蒙父亲不弃当了世子,自然也得为这个家着想。
“这沈栖云夫妇屡次冲沈侧妃不敬,简直是一副不想跟我们靖王府维持情份的模样。
“我知道父亲事务繁忙,不及理会这些杂事,然而他们做的太过,儿子以为也得跟沈家那边好好说说这事。不能咱们报了恩,还让人没完没了纠缠上来。
“他敬着咱们,咱们当然也敬着他,不敬咱们,那这账怎么算,也得说明白了,您说呢?”
靖王扭头望着他,半日才道:“这沈栖云又怎么了?”
“没怎么。但听说他们正在卯劲调查当日散播传言的始作俑者。如今是还没怎么,可如果不想怎么,又卯足这劲儿拼命地彻查又是为什么呢?”
靖王的确是没把沈栖云那点动作放在心上,一来他忙,二来盯着个沈栖云也跌份儿,三来沈家作主的人不是他们三房,他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
晏驰干的那点事他让初霁去西边传过话了,许家他也去过了,本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晏衡却告诉他沈栖云还要彻查?
那这是还要争个是非黑白的意思 ?
他拉下脸,冲门外道:“把初霁喊过来。”
晏衡按住他:“喊初叔做什么?”
靖王气闷:“让他去把沈栖云找过来,本王当面问问他!”
晏衡道:“父亲当面问他,他除了赔礼,还能说什么?咱们压根治不了他。他骨子里还是会认为沈侧妃母子亏欠他的,会认为他们还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说到这里他一吸气,道:“父亲,沈侧妃母子要是过得憋屈,没个盼头,多半就会影响咱们后宅稳定。后宅不稳,我母亲离原谅你的时日,只怕就更加遥遥无期了,这事儿得慎重。”
靖王立时皱眉:“那你的意思 ?”
“您应该去信给蜀中,请沈家老太爷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