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武当山上私斗,慕寒被王重阳好好地拿捏了一顿。王真表面不说什么,心底却是暗暗心疼自己的小徒弟。
于是慕寒在武当山上啃了七天的硬馒头。
慕寒倒也不恼,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便是在留白池旁练剑。听了王真的话,鸣鸿被慕寒时刻挂在腰间,却是不再出鞘了。
武当山的御剑术,倒也算不得是什么高深的法门,慕寒练剑的第三天便能摇摇晃晃的御剑了,只是和清玄的御剑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慕寒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去请教请教小道士御剑诀窍,却是拉不下来那张脸。小道士每次来给他送吃食的时候,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自己第一次遇见王真时的表情是一模一样,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和王真约好的七天转瞬即逝,慕寒有些琢磨不透这个王真非要自己在山上停留七天是什么意思。
在留白池旁随意地练着武当剑法,虽说都是些简单的招式,慕寒却是练得大汗淋漓。
据说如今皇宫大内第一人所使的剑法,便是脱胎于武当的剑法,这让慕寒对武当剑法里的招式都不敢轻视,只是一遍一遍地苦练。
虽说前几天给了清玄小道士一个下马威,武当山上的道人们倒是依旧热情,几个道士路过留白池时,还指点了慕寒剑招的破绽。
慕寒都一一默默记下,朝着指点的道士们抱拳感谢。
“慕寒,我师傅要见你!”正当慕寒练剑练得手感火热时,清玄朝着慕寒说道。
慕寒点了点头,俯身在留白池中捧了一把水洗脸,便跟着小道士一路朝着青云宫走去。
小道士一路上都闭口不言,慕寒估摸着小道士还在生着前几天挨打的气,便先开口道:“清玄小道士,前几天是本世子下手太重了,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
小道士转头朝着慕寒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神情阴郁,依旧是自顾自地在前在前领路
慕寒也懒得自讨没趣,便只是低头跟着小道士一路走着。
到了青云宫前,小道士停了脚步,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转过身来搭住了慕寒的肩膀,问道:“你怎么还笑的出来,难道并肩王没有告诉世子殿下,为何要让殿下前去青城山吗?”
慕寒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小道士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气,只是朝着慕寒一挥手:“进去吧。”
进了宫门,王真已经是坐在太师椅上等候多时了,听见了小道士对慕寒说的一席话,却是只字不提,只是开口说道:“本座送你最后一桩造化。”
……
三日后,洛阳城前,世子殿下骑白马佩剑进城。
洛阳城门前的军士刚想拦截,看见白马身后的百余轻骑,却是立马噤若寒蝉。
慕寒看着洛阳城头的景象,不由感慨还是洛阳城更有人间烟火味了。
殊不知此刻身后的百余人正无奈地跟着自己。
替了张守珪的顾风凌跟上了慕寒,悄声道:“殿下,要不我们就扎营在城外?这洛阳城中一下子多了百余军伍,岂不是得乱了套?”
慕寒摇摇头,朗声说道:“这怎么行,且随我去城中接一位姑娘。”
不顾周围人群的目光,慕寒策马就往黎川街头奔去,心中既是欣喜又是迷茫。
穿过喧闹的街道,慕寒突然停了马,然后对着身旁的顾风凌笑道:“你们且先去前面的凤栖楼前候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拨马回头,又朝着簇满了看热闹的小商小贩间纵马而去,人群避退,慕寒大声说道:“可有卖花郎?”
“这里,这里!”人群中有几个兴奋地朝慕寒招起了手。
慕寒下了马,随手把马交给一个小贩,然后朝着那几个招手的身影走去。
慕寒看了看他们所卖的花,已是深秋,种类很少,居多的都是菊花了。
思量了一会儿,慕寒从一人手中拿过些花,凑近闻了闻:“真香。”然后又说道:“这些花还有多少?本公子全要了,现在整理好,送到凤栖楼!”随即摸了张银票放在其中一人手中,笑道:“你们三人分分吧。”
三人自然是欣喜若狂,慕寒不去管他们,拿着手中的花上了马,就朝着凤栖楼赶去。
凤栖楼的老鸨已经站在门前很久了。
被一百轻骑围上,楼中的客人已经是全被吓跑了。
老鸨赶到门前一看,是刀甲森森。
陪着笑脸和士兵们说笑,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无人理睬,正当老鸨一筹莫展时,在刀矛森森的铁骑拥簇中,一袭白衣策马而出,手中还持着一把花儿,上来就笑言道:“唐鸢姑娘可还在楼中?”
老鸨见来了领头人,赶忙陪着笑脸说道:“公子且先随我进来。”
慕寒下了马,随着老鸨就进了楼,搂着老鸨亲昵道:“大娘,实不相瞒,此行我来,是要给唐鸢姑娘赎身了。”
“好说,好说,公子看得起,叫我声柳姨便是,只是鸢儿她已经是不在这凤栖楼中了。”老鸨赶忙说道。
“哦?怎么回事?”慕寒皱起了眉头,自己离开洛阳以后,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份,唐鸢就不在楼中了,莫不是生了什么变故。
“也不知为何,黎川王家的大公子王百川,前些日子突然到了这凤栖楼,点了鸢儿陪他,鸢儿那日也是奇怪,不知为何就是不肯,王公子放不下面子,一气之下就给鸢儿赎身,带回王府了。”老鸨解释道。
慕寒心中明白了大概,只是压着怒气,还是和颜悦色地问道:“哦?不知这王家是何方神圣?仅是意气之争,就能花钱给这凤栖楼的花魁赎身了?”
“可不,能有这财力的,也就只有黎川的王家了,王公子的父亲王洪,乃是我黎川首富,早些年北上经商发了横财,回到黎川后,买了私兵,建了王府,整个洛阳谁不知道那位土皇帝?”老鸨也算圆滑世故,怎么听不出慕寒语气中的冰冷。
慕寒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且待我先去看看鸢儿的身体如何了。”说完又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轻飘地放到老鸨手中,说道:“还劳烦柳姨给鸢儿收拾些衣物,再把鸢儿平时喜欢的东西都备上,待我去这土皇帝的府邸走一圈回来再拿上。”
老鸨颤抖着手,虽是十分的惊喜,却又不敢收下,正纠结时,慕寒一闪身就离开了屋子,冲向了门外的军伍中。
慕寒腾身站到了马车顶上,看着下面的一百骑,面无表情地说道:“弟兄们,有仗要打了!”
顾风凌听了,按了按手,躁动起来的军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小跑到慕寒身前问了句:“不知世子殿下要打什么仗?”
“抄家的营生罢了。”
顾风凌点了点头,心中为那个不知为何惹了世子殿下的人默哀了下,然后朗声说道:“走,弟兄们,抄家去!”
慕寒看着眼前这的顾风凌,心中不由地感慨万千,明明是凉州四将之一,私下里却是和土匪一个德行,想了想,慕寒又道:“留些人手下来,收拾收拾东西。”
慕寒上了马车,看见姜芷缩在车厢中,小小的一团,凑近一看,新的衣裳已经是湿了一片。慕寒心中有愧,凑上去温柔地摸了摸那颗小脑袋,道:“别哭啦。”
姜芷这才抬头看着慕寒,也不说话,两个眼睛已经是通红的一片。她就盯着慕寒看,眼泪打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
慕寒无奈,轻轻地抱住了姜芷,安抚道:“慕笙前些日子不是送了你一个扳指吗?那可是认你当他的儿媳了,我来这里,只是因为在遇见你之前遇见了她,不要哭啦。来,给本世子殿下笑一个。”
姜芷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