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足够优秀的后生,的确会让他们生起爱才之心,哪怕他们在世人的眼里,都是与洪水猛兽无异的魔道之人,可也依然会想要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传承,可若是对方的实力与潜力皆已经超越了简单的优秀二字,乃至于到达了另外一个层面,却不是他们所愿意见到的了。
他们自认为能够驯服一头桀骜的猛虎,却心知肚明并不能驾驱一条蛟龙,若是强行捉来驯化,日后的结局除了被蛟龙反噬,生吞活剥之外,绝无第二个可能,故而不管是五毒童子也好,还是周宇夫妇也罢,心情此刻都有些复杂,再提不出什么将对方招揽至门下,或是收为义子的话来。
一时间,拳杀逍遥客后,站在高处的李轻尘再度成了众矢之的。
其实这种简单的道理李轻尘又如何会不懂呢,只是眼下形势所迫,他却不得不施展雷霆手段镇杀这几次三番出言恶心自己的逍遥客,因为他清楚,周围这些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如果自己不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只会被他们小觑,进而被欺辱,只有当自己展现出与他们对等的,乃至于更强的实力时,才能保证不被他们惦记,这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骆仙儿的安危。
趁着众人还未从逍遥客身死的事情中缓过劲来,李轻尘赶紧从屋笑了,在下所言,的确句句属实,天地可鉴,这什么绝学异宝,在下一个废人也完全没有兴趣,还望各位今日能够给一条生路,此等恩情,在下来日必将舍身相报!”
凉州汉子周宇神 色复杂,本不愿再为李轻尘而出头,可在妻子传音之后,却还是主动开口喊道:“小子,你带着那姑娘一起走吧,今日之事,已与你无关!”
李轻尘心中一喜,正待感谢两句,突见那一直在旁沉默不言的欧阳翎羽竟站了出来,大喝道:“可笑!我等不远千里前来此地,甚至不惜屠戮千人,难道就要前功尽弃?时间拖得越久,等下若是襄州镇武司的人得到消息赶来,大家又能讨得好么?既然要取血魔老祖的传承,自当有那魔教巨擘的狠绝心性,攀登武道,本就在一个‘争’字,不争者,自然当被淘汰!”
言罢,他以双手拽起铁链,成名双刀瞬间落入手中,竟直接朝着李轻尘凶猛攻来,看那样子,是不杀李轻尘誓不罢休!
可正在这时,陡然间大地巨震,院子中央的血池中一阵翻涌,接着就见池中粘稠的血液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仿佛底下正有一头巨鲸在大口吸水一般,等到血池见底之后,竟从中又升起了一座石质高台,上方皆雕刻有血魔鬼影,诡异可怖,却不似人间之物!
等到上方那些黏糊糊的血液完全流下之后,顿时露出了石台上面的东西,却是一个封闭的石匣,上面还另有一头狰狞恐怖的天魔雕像,展翅欲飞!
靠得最近的黑白二煞头一个反应了过来,顿时忍不住惊呼道:“是天魔化血功!”
这一瞬间,众人齐动,一下朝着中央血池掠去,想要抢夺这部大名鼎鼎的地品神 功,甚至包括原本迅猛攻向李轻尘的欧阳翎羽,也立马手持双刀,转向而去,生怕落于人后。
李轻尘见状,一只手护着身后已经被吓呆的骆仙儿,低声在其耳边急喝道:“仙儿!快走!”
此时再不脱身,更待何时?
骆仙儿一下惊醒,她亦是听话,没有多言,赶紧咬着牙,双手提着裙子,转身朝外迅速跑去,二人就这样一同离开,再不管身后的厮杀声如何惨烈。
一直跑出去了老远,直至已经离开了鹿家祖屋后,骆仙儿才骤然间哭了出声来。
试想,一位比李轻尘年纪还小的小镇少女,突然经历了这种事,相依为命的父亲,自幼相伴的朋友,皆被一伙来历不明的恶人抓来,并且当着她的面,放血杀死,她是该如何的崩溃,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对江湖的印象,还只存在于侠义小说中的鲜衣怒马,打打闹闹,又何曾想象过,乃至于亲眼见过如此真实而可怕的世界。
只是先前却容不得她再为忘忧哥哥添麻烦,故而努力硬撑,可是一颗心紧绷了这么久,终于逃离魔窟之后,却是再也坚持不住,情绪一下子便崩溃了。
可饶是如此,她依然在努力地朝前奔跑着,因为她明白,这是忘忧哥哥用命给她搏出来的生路,可在跑出一阵之后,她突然间回头,却发现背后并无无李轻尘的身影,少女一下子慌了神 ,赶紧驻足,毕竟李轻尘可以说就是她如今在现世里唯一的精神 支柱,李轻尘若是不在了,她该如何是好,尤其是眼前遍地死尸,都死不瞑目地,好像正在看着她,她顿时更觉双脚酸软,如何都走不动了。
好在下一刻,她心心念念的忘忧哥哥终于在拐角处出现,不过却是脸色惨白,一只手撑着墙,无奈一笑。
“仙儿,你跑的好快,我差点没跟上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突然晃悠了一下,然后一下朝前栽倒,扑在了地上。
奇经八脉全部断裂,中丹田破碎,连真气都留不住,这等伤势对于肉身体魄的损害也是极大,因为一旦少了真气滋润,原本强横的肉身就会渐渐萎缩,而且刚才他先是主动生撕了一条手臂,胸口又被人给一剑洞穿,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对手的剑气却留在了体内,一直在肆虐不休。
他没有真气傍身,无法自行驱逐,就只能是强撑着没有倒下罢了,再之后以雷霆之势拳杀逍遥客,更是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撑不久,他才会选择速战速决,最后当欧阳翎羽扑来的时候,他更是已经绝望,本想以命相搏了,好在最终还是逃了出来,可出来之后与骆仙儿一样,原本紧绷的心神 一松,各种伤一并迸发,在跑了一阵后,却是再也支持不住,直接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