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双手合十在为苏小糖祈祷,死者为大,即使她生前有太多的毛病和缺点。
我也悄悄地合起手掌,为了一个悄然逝去的鲜活生命。
周兴科,也只有他此时在忙活着,将几具棺木打开,抱出那些骷髅,小心翼翼的将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
这情景十分诡异,看起来他极其有盗墓者的范儿,可问题是我们只想沾染一些死气。
“周兴科,你这是干什么?”我诧异地问道。
“沾染死气,还有比穿上这个更好的办法么?”周兴科淡笑道。
我豁然开朗,这时候可以不拘小节,只是那些层层叠叠的衣物让我头疼。
每具骷髅身上都不下两到三层衣服,重叠在一起极其复杂,别说穿了,就看着周兴科层层揭开,我都头大。
唐嫣也觉得繁琐,皱着眉头问道:“周兴科你看穿一件行么?”
周兴科只顾着解开那些衣物,头也没抬,道:“我没意见,不过要是死气不够,被那些‘蜂兽’发现,可不是我的事情。”
“算了,宁肯麻烦一点,也别拿生命开玩笑。”我捡起一套衣服,手感颇粗糙,但没有腐坏的痕迹,开襟从领曲斜至腋下,这种衣服我是见过的,在电视上。这种大襟是为了露出里面的衣领,上面有许多花纹,仔细辨认下,是一些花鸟和一些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有了周新科的解释,我们都穿了三层以上,把自己包的给一个大粽子似的,幸好洞穴内温度不高,倒没有烦闷的感觉。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我总觉得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难不成这就是周兴科所说的死气,只是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
李斌在我们劝慰下,将苏小糖放回棺木内,同时拿起所有在地上的衣物,一股脑儿的套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还是贪财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路上再无他事,我们在半小时后,来到距离黄金墓城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周兴科对前方略作观察后道:“等会到了前边,不要想着自己还是一个活人,大胆的走过去,不要迟疑和停顿,怕中有鬼,现在我们身上的死气很足,只要不出声,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安然通过去。”
李斌撇撇嘴:“只有百分之八十么?”
周兴科道:“谁都猜想不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我会先过去给你们做示范。”
李斌道:“这还可以。”
我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对周兴科说道:“还是我来吧,我身上的死气应该够足,不然刚才那些‘蜂兽’也不会没发现我。”
周兴科拍拍我的肩膀:“算了,你就让我坚持一次可好?”
不知怎的,我发现他的眼中有中解脱的意味,我正要坚持,周兴科已经走了出去,回头示意我们噤声。
我只好用手电照射着地面,不敢直射,怕惊扰了那些‘蜂兽’。
周兴科的双脚稳定的交替着前行,瞧不出有丝毫的紧张和颤抖,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站着。
渐渐地周兴科走到了城边,一只‘蜂兽’暮然间抬起了头,我的心倏地一声提到嗓子边上,手都开始有点颤抖,光线在我颤抖下四下晃动,‘蜂兽’的样子也开始摇晃着,透出一股诡异的狰狞感。
唐嫣忙上前抓住我的手,我感激的冲她笑笑。
周兴科此刻停住前行的步伐,由于背对着我们,看不到他的表情,想来不会轻松,我不由得为他捏把汗。
周兴科呆了大约十分钟,方才继续前行,这十分钟对于我来说,不亚于十天那么长,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汗水在额头上滚动。
慢慢的,他靠近城门,这城墙大约是按照实际大小的二分之一建造,周兴科不算太高的身子也几乎顶住城墙顶部,城门有四五人并排行走的阔度,不时从中飞出一只‘蜂兽’,每飞出一只,我都感到心脏扑扑狂跳。
周兴科走得很稳,给我一种并没有行走的错觉,要不是他前方的一所房子作参照物,我还真以为他在原地漫步。
随着他逐渐的靠近那所房子,周围的‘蜂兽’越聚越多,他不得以下,开始蹲下身子,由于穿着长袍,行走的困难加大许多。
不止是我,唐嫣和李斌也紧握着双拳,蹙着眉头。
这时候,周兴科来到房子近前,伸出手,轻轻地推门,那料想,房子年代久远,这一推之下,立刻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剧烈‘咔咔’响动。
我在这一刻,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几下,脸一下子白了起来,唐嫣‘吃’的一声站起来,李斌口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哎呀。
空气都仿佛停滞,那些‘蜂兽’齐齐的看过去,周兴科在第一时间完全停住,仿佛一根木头站在那里。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甚至有几只‘蜂兽’冲着周兴科飞过去。
我险些叫出声音,这换做是我,恐怕早就开始奔逃了。但周兴科依然冷静的站在那里,我清楚的看到,一只‘蜂兽’在他头顶甚至抬起了尾部的蜂针。
寂静、死寂!呼吸在这一刻都停住了,我们三人甚至将手互相紧握在一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我不知道周兴科是怎样熬过去的,那些‘蜂兽’带着疑惑逐渐散去,又等了几分钟,周兴科开始动了,依旧是那样缓慢,一只脚轻轻踏入房门,然后同样的放入另一只脚,转身,冲我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轻轻将门掩了上去。
ohyes!我心中呐喊道。
“这次该我了。”我将手电递给唐嫣,低声说道。
唐嫣照着城门处,说道:“小心。”
我笑了笑:“我会的。”
一直到城门前,我都保持着冷静,甚至不去看金碧辉煌的城墙,然而,真如周兴科所说的世事难料,两只‘蜂兽’居然选择我进入城门的刹那玩闹了起来,没头没脸的冲我扑来,我一惊步伐瞬间乱了,左脚踩住了右脚的鞋尖,重心立刻不稳,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