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的震撼。只见唐嫣拽着被火焰染成红色的死尸,在火光映照下,惨白的尸体透出一抹的淡红,仿佛活了一般,偏偏又软的像一滩泥巴,令人作呕。而她脸上满是坚定,和一缕被掩饰的几乎看不见的痛楚,即使在水中,我也能想象到这火苗的高温,心中不免疼痛。她看了我一眼,冷酷又带着点狠戾,猛地将它塞入洞穴中。
抓着我的女人,被冒火的尸体灼烫后,尖锐的叫了一声,闪电般的钻入洞底,洞中的骷髅,被它的身形摇动,四处散开,完整的骨骼从中断裂,一地的惨白让人心惊。唐嫣趁着混乱将我抓起来,向着水面游去。
水面的油污已然淡去,火焰接近消散,犹有几丝余热,却不怎么灼烫。摆脱死亡的阴影,呼吸到久违的空气,和几乎整个人都贴住的软玉温香,我的胆子竟然大了起来,握住她的双手:“刚才,烫着了么?”
唐嫣黑着脸冷然道:“放开你的爪子,我不介意丢下你,去喂水夫人。”
“水夫人?”我问道。
“上岸再给你解释。”
孟雪涵呜咽着上前帮助唐嫣,钟俊杰也拉着我上岸,被水打湿的我们,在阴森的通道中不住的打着哆嗦。
“前面有一间耳室,我们去里面避一下,顺便生火取暖。”唐嫣整理一下马尾辫,甩去上面的水珠,十分的干净利落。
孟雪涵哆嗦着,双手环抱着胸部,道:“不会还是用刚才那种死尸取暖吧?”
我和钟俊杰都抬起头看着唐嫣,她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除非你们愿意受冻。”
想到那惨白的死胖子,我禁不住一阵反胃,钟俊杰却真的吐出来了,孟雪涵撒娇的拉着唐嫣:“不要把?”
唐嫣正要说话,我们身后突兀的冒出一声‘咕噜’的响动,立刻,我们默契的聚集在一起,那些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褪去,此刻只留下一小滩的污渍,刚才破开的那个洞口,不时地‘汩汩’响着,偶尔冒出几个水花。一蓬蓬的黑丝随着水流向着洞中收缩,荧光暗下,通道中,我们的影子渐渐拉长,透出几丝诡异。
‘刺’地一声,像是流向排水管道的动静,地面除了几丝潮湿,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泛滥的汹涌,而这时,一张惨白的脸突兀的从洞中伸出来,眼中满是怨恨,看得我脊背生寒,而更让我们不寒而栗的是,那些黑色丝线居然都回到它的口中,那样巨大的数量,它却接受的如此理所应当,就像吞了几根毛线一样。
“那不是头发,那是蜘蛛丝!”孟雪涵面无人色,手指颤抖的指着洞穴中冒出来的脑袋。
虽然我很不愿意相信,但此刻,蜘蛛丝怎么也比头发更贴合这种场景,只是唯一让我不能认同的是,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子,怎么会吐出这玩意?难不成是蜘蛛精?这太颠覆我的世界观了!
唐嫣捡起那根灯台,对我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水夫人么?也许它就是一只成型的蜘蛛精,想活命都跟着我来,我们去那间耳室避一下。”
跑动中,频繁回望,所幸,洞中恐怖的女人并没有跟过来。我满脑子的疑惑终于忍不住,迫使我问了出来:“唐嫣,我有两个疑问。第一,你怎么就能认定它是水夫人;第二,即使它是,又怎能说它是蜘蛛精,就凭它吞掉了那些头发么?也许它只是有一些异食癖。”
唐嫣冷笑:“异食到可以吞噬活人么?还记得周新科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么,‘它可能是水夫人’,那些冒出来的水,你不觉得有些怪异么?这里是山顶,就算有大量的水,能以哪种形式随意的收缩么?我可是记得周新科曾经讲过,水夫人死的时候,床铺上只有一滩的水迹,如果它不是水夫人,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并且那些坚硬的黑色细丝,若不是头发,那也只有蜘蛛丝可以解释了,合并这些可能,那么只有一种结论,水夫人,就是一只水蜘蛛,而且还是一只蜘蛛精!”
“到了!”唐嫣停下身形,指着洞壁的下方的一个圆形缺口:“钻进去!”
这洞穴极其的隐蔽,即使在强光下也很难被发现,而唐嫣只有一把昏黄的手电,我不由的疑惑道:“这你是怎样发现的?”
“碰巧而已。”唐嫣回答的一贯冷淡。
而我却不然,心中居然出现一抹怀疑,并逐渐增大,唐嫣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在我们遇险的这么长时间内,她居然如此的淡定,几乎到有一些胸有成竹。碰巧?真的会这样寸么?
唐嫣在我犹疑时,已经钻入洞中,只留下手电在我们这里。
我没时间思考,说不定水夫人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对着钟俊杰和孟雪涵指挥到:“孟雪涵,你先进去,钟俊杰接着是你,我断后。”
“老夏……”钟俊杰道。
我打断他:“听我的,别婆婆妈妈的。”
孟雪涵的身形在过那个洞口的时候,着实有一些困难,相比之下,我们倒显得有些苗条,钟俊杰轻易地钻过去,我谨慎的看了一遍通道,快速钻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十几盏油灯将洞内照得雪亮,清一色的莲花灯台,上面都是一个面如死灰的肥胖尸体,洞内倒没有难闻的尸臭味道,闻起来还有一丝的清香,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料掩盖下这气味。室内的明亮却没有掩饰掉给我们带来的阴暗感觉,仿佛有十几道目光在盯着我们看,使我们浑身上下不自在。还有那些灯台上的死尸,在摇曳的光下,奇怪的晃动着,好像要跳下来一样。
洞中许多的木质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唐嫣正在将竹简搬下,用脚狠狠地踹书架,经过如此多的年代,木材已经腐朽,哗的散塌。
唐嫣吼道:“都楞着干什么?过来搬东西,难不成你们真想凭借那玩意取暖。”
被她一吆喝,我们才感到寒意,急忙搬木材,我们可不是土夫子,才不管这些玩意值多少钱。木材堆起来,像极了我们篝火野餐上那一堆,我不禁神伤。
火苗燃气,孟雪涵疲倦的靠在钟俊杰身上,钟俊杰没有躲避。
“能借一下肩膀么?”唐嫣问。
“啊!哦!乐意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