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夜的脸色由黑转白,随着血量的不断流失,生命迹象也显得脆弱无力,身体不住的痉挛,连续几次后,终于伴着极大地痛苦停止了抽搐。双眼朝着我看,虽然瞧不清楚,但我明白那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助。
我的手指狠狠地抠着树皮,血液渗出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血面尸终于接触到杨小夜的身体,巨大的手掌将他抓了起来,猩红色的大嘴巴毫不停留的凑到他的脖颈大动脉处,‘嘶’的一声,那层人体最薄弱的皮肤便被撕开一个长长的口子,血液还未渗出,血面尸的舌头就堵了上去,仿佛品尝着最美味的食品,汩汩的吞咽声在这静夜中异常清晰,一遍遍的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我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崩溃,一次次的镇压跳下去救人的冲动!
泪珠滑落,融入这雨中,也许是感到我的悲伤,丝般的细雨渐渐变得大起来,凉意让我冷静,这样的血液流失和逐渐失去柔软度的身体,杨小夜已经离我远去。
“我要活下去!”我在心里狠狠的说道,我不能让他的死亡成为没有意义的事情。回到刚才杨小夜停留的枝杈上,雨水早已冲走他留下的余温。
时间渐渐流逝,我也从悲伤中缓过来。眼睛不受控制的向下看去,仿若来自地狱的画面在道道闪电下呈现出来。
杨小夜暴露在外的身体,都看不出一点的血色,苍白的像极了电影中的女鬼。血面尸此刻就像是一张狗皮膏药粘在他身上,在黑夜中视线受到极大的影响,因此在我的角度,他们二者仿若一个整体,却生着前后各一张脸的怪物!
熟悉的脸庞渐渐陌生,仿佛喊叫着我们是两个世界的生物。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我心中生出一阵的恐惧,并一点点放大,我知道我不该害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可我控制不了这种情绪,毕竟在深夜看着一个死人,和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死去还活蹦乱跳的怪物,是怎样的心灵震撼!
我下意识的搂紧树干,期望能给我一点的安全感。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十分钟,血面尸松开杨小夜,长长的舌头在自己的脸上舔了几下,将他破烂般的丢在一边。
手电渐渐暗淡,可是那光在黑夜中依旧清晰,打在杨小夜被破开的脖颈处,触目惊心。
血面尸满足地离开,失去一条胳膊的它,重心明显不稳,歪斜的消失在树林中。
我没有着急从树上下去,耐心的等待十几分钟,确定血面尸不会再次返回后,几乎是滑了下去。
杨小夜瞪着空洞的双眼,惨白的脸庞散放着森然的光。我默默地蹲下去,用手将他圆睁的眼睛合上。在他裤袋里找到那部卫星手机,他在上面标明了小庙所在的位置,也就是不足一千米的距离,可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不!即使是背着,我也要带他回去。我试着将他扛起,本就廋弱的他,在失去浑身的血液后,更是轻的可怜。
将他放置在背后,那种死尸的冰冷一下子就穿透我单薄的衣服,不禁的打了一个寒战。
走出一二百米,我感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大,呼吸都感到有些急促。我想也许是自己刚刚就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便将他放下,准备休息一会,再次赶路。
在我放下他的瞬间,忽然感到有地方不对劲,我仔细地看了一遍,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瞬间就冒出一层的汗珠。杨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睁开了眼睛,我清晰地记得在不久的时候,我明明将他的眼皮合上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可能记错,就算是处于极度的紧张中,这片刻间的事情也不能混淆啊!于是我再次看了一眼,几秒钟前还只是睁开眼睛的他,此刻居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对!他在笑,牵扯的脖颈处也翕动着,那刺目的伤口,一收一缩,仿佛也是一张嘴巴,并且也在笑!
我被吓呆了,连逃跑的本能也忘掉了,就那样失神的看着他。被我放置在地上的杨小夜,忽然僵直的坐了起来,脖子上的缺损口,使得他的脑袋斜斜的耷拉在一边。
在我呆愣中,仿佛天上有一根丝线系在他的头顶,他就那样完全忽视地心引力般的飘了起来,接着便像一个玩偶的样子,左右晃动起来。
他的脑袋转动,发出卡巴的声响,脖颈骨仿佛被这巨大的力量给扯断了一般,脑袋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在林子中看了一圈后,最终锁定在我的身上,嘴巴夸张的裂开,露出里面森然的一排白牙。
我被看得寒毛直竖,但也让我恢复了一点的神智,尸变了!在他向我扑来的同时,撒开双腿,拼尽全力的奔逃。由于慌乱,直到我看见小庙中散发出来的手电光才想到坏了,怎么把他引回来了。只是此刻想补救也不行了,索性迈入庙中。
“哎!老夏回来了,杨小夜那?”许晋峰问道。
我喘着粗气回答:“后面……他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杨小夜了!”
吴少杰打趣道:“怎么?这一会这家伙还能去整整容!”
我嗓子都是热辣辣的,怕耽误时间,简介得道:“尸变了,杨小夜尸变了。”
“什么?”周新科抓着我的肩膀问道。
“杨小夜被血面尸咬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追着我咬。”
周新科皱着眉头:“血面尸属于诈尸的一种,被它所咬,就像是感染狂犬病毒一样,受害者也会和它一样,但这只是暂时的……”
“啊!”女孩子的尖叫打断周新科的讲话,手电下,杨小夜摇摇晃晃的向着小庙靠近,看距离,也只有几十米远。
李斌骂道:“靠你的嘴,别讲的那么深奥了,什么叫暂时的!直接说怎么办就好。”
周新科的眼镜下闪过一丝愤怒,但被他很好地掩饰下去了:“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喷出那口怨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