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庞安笑着说:“邹大人说得哪里话,能不能成事,还得看皇上允不允许。”
邹子明桃花眼儿里,闪着明耀的光。能把庞安先安稳下来,他便可慢悠慢悠去向皇上请命了。
邹子明拱了拱手:“庞大人说得极是,我这就进宫禀奏皇上,大人且在这先看着,敌不动,则我不动。”
庞安也拱了拱手:“丞相大人放心,庞某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宫墙深深,砖瓦碧透。
邹子明悠悠然走在宫中,被小太监带着往呈松阁去。那小太监以为邹子明有甚要紧事,脚步便快了些,邹子明微微咳了咳,小太监警醒得很,转过身来问:“大人,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邹子明很是难为情的用骨扇遮着面儿:“我骑术不精,方才在钰王府从马上摔了下来,膝盖有些痛,吃不住这么快的步速,烦请公公稍微慢些。”
小太监十分同情的看了邹子明的膝盖一眼,这么个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的丞相大人,也难为他骑马了。
“大人怎么不早说,还以为大人有要紧事儿,这才走得急了。奴才这就慢些,若还跟不住,大人只管提出来就是。”
邹子明十分礼貌的点点头。
就这么两步一磨蹭,三步一停歇的到了呈松阁,将此事禀奏了皇帝。皇帝有些不信,怕穆泷月使诈。
邹子明又不好和皇上意见不同,便将穆泷月万念俱灰的神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通,皇上微微有些动摇。
毕竟,钰王府被一千御林军重重围住,穆泷月是插翅难逃,万念俱灰也实属正常。
若是他真的肯降,倒是极好。
这就跟两国交战是一个道理,一国之主若是降了,自然就偃旗息鼓,不必大动干戈。
但,一国之主若是死了,变数就多了。
有军队被激怒,拼死顽抗的。有篡位称王的,领军出战的。还有等待时机,逃走蛰伏的。
所以,穆泷月能降的话,自然还是降了的好。
“皇上,依下官的意见,不如再去同钰王商谈商谈,看能不能给他锁上手镣脚镣,送他去皇陵祭拜。若他允下,再让九门提督亲自送他前去,应当没什么问题。”
皇上摸了摸下巴,思忖道:“如此也好,只怕他这么骄傲的人,怕是不肯答应。”
“谋反的罪都认了,还有什么颜面可顾忌的?一身浩然是上香,镣锁铿然也是上香,既是他最后的愿望,又怎会轻言放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说服王爷,不负皇上期望。”
皇上对邹子明是越看越顺眼,他黄色的袖子微微一挥:“去吧,若他应下,此事就全权交给爱卿去办。若他不肯应,你再来禀奏于朕。”
“臣,尊旨!”
说罢,邹子明退出呈松阁后,要多慢又多慢的走出宫去,坐了辆马车,缓缓地驶向钰王府。
他掀了帘子下来,庞安连忙迎上去:“大人,皇上怎么说?”
“皇上一听钰王肯降,便十分高兴。但又怕此事有诈,特来命下官前来,再去游说一通,看钰王肯不肯带着手镣脚镣,去皇陵祭拜。”
庞安点了点头:“末将也是有所担忧。”
“啪”的一声,邹子明骨扇一开,摇得十分欢愉:“另外,我已向皇上禀明庞大人的功劳,皇上说大人办的不错,日后定有重赏。”
邹子明还是头一次假传皇上的话,要是造反失败,他便再没有机会置之度外。
所以说的时候,心中惦念着邹家上上下下的百来号人,心中有些忐忑。
可他竟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说了,也不知是为了穆泷月,还是为了冷小容,又或者就是忍不住,想同他们一道。
庞安嘴角深深的笑意是由内而发,掩都掩不住。他伸了伸手,恨不得帮邹子明捶捶肩膀。但还是抱在胸前,朝前拱了拱:“那便有劳丞相大人再去同王爷商谈商谈。”
“嗯。”邹子明微微颔首,进了府去。
一见穆泷月,邹子明便褪去那装模做样的笑容,有几分激动得道:“成了成了,皇上此番派我来,是要我劝你锁上手镣脚镣的。”
穆泷月淡淡点头,邀他过来坐下:“既是来劝的,那就待上半个时辰再出去。到时候,我们只要再拖一个半时辰,小容便彻底安全了,冷家的军队,也整顿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看命数了。”
说罢,他倒了半盏茶,推到邹子明跟前。
邹子明无奈的笑了笑:“不愧是万变由定的钰王,脑袋都生不稳了,还有心情喝茶。”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邹子明却也端起茶来细细的抿。
“能做的,本王都已做了。攻城的各种计划,我也早早就和冷将军他们商量过,如何抉择,就看镇国公的军队怎么应对。若是没命坐上皇位,此刻担忧了也是白担忧。倒不如趁这会闲工夫,再好好享受享受。”
邹子明抿了两口,差点将茶喷了出来:“这茶……是兰贵人?”
穆泷月点了点头。
“你老爹最是讨厌你,怎会将贡茶赐给你?”
穆泷月捏着茶杯盖,在杯盏上刮蹭出好听的脆响:“这是皇上赐给你的,你送予小容的,小容又拿来送给我了。”
邹子明放下茶盏,很是怀疑地道:“只怕是你偷的吧?”
“偷?”穆泷月眉目挑了挑:“本王最不屑那鸡鸣狗盗之辈。”
邹子明鼻息一休,扇子捏得紧紧的:“谁知道呢,有些人就是喜欢嫉妒,嫉妒又最使人发狂。”
穆泷月含笑微微的品茶,看上去有几分遮掩不住的得意之色:“小容说这茶太甜了,本王只是随口逗逗她,说这茶佐在药里,对愈合伤口有奇效,她当即便回屋将十二两茶叶尽数送来无鸾阁,还嘱咐我务必用完。然而十二两之多,除非是用来泡水洗澡,否则怎么用得完?”
说罢,也打趣邹子明道:“不过邹兄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嫉妒的确使人发狂,例如邹兄说此话的时候,双眼如钩,平时的仪态都荡然无存了。”
邹子明一拍桌子起身:“这反,我不造了!爱谁造谁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