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她发愣的眼神
这个问题,一想就是七天。
第八日的早晨,几乎所有的人都挤在冷小容的房间里,焦躁不安的等着。
与冷小容亲近的人中,只有邹子明没有来。
只因穆泷月谎称病重,皇上必要派眼线日日夜夜的守在府外,唯恐他死的不太顺利。
所以,邹子明纵有万千焦急也只能在府内静候消息。穆泷月自然会让信鸽传信与他。
冷知临坐在桌边,茶水是一盏接一盏的喝,尿急了也憋着不去如厕,就这么等。
冷凌更是左右踱来踱去,晃得一屋子的光影乱糟糟地蹿来掠去。
至于那只送信的鸽子,一天到晚从钰王府飞到邹府,又从邹府飞到钰王府,来来回回许多次,坚持了七天,已瘦得只剩毛了。
连小鹩子都十分同情的看着它,谁叫它在几百只鸟儿里,飞得最快呢!
冷小容还在睡,只是不知睡醒一睁眼,能不能说话认人的。
众人焦急万分,冷老爷子更忍不住在一旁偷偷拭泪。穆泷月看似最镇定的,但握着冷小容的手,却不停的在她指节上滑来滑去,似想快点将她弄醒。
可是日晒三杆了,冷小容还未见得醒。
山巧连忙战战兢兢地安慰众人:“小姐素来最爱懒睡……该是要等一会儿的。”
可是又过了半个时辰,冷小容依然睡得酣甜。
冷凌耐性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他再是忍不住,腾得一怒,冲着百灵大喝道:“她怎么还没醒!你是不是耍诈?”
百灵被吓得往后退了退,冷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她唯唯诺诺的低着头,连忙解释道:“她只是没睡醒而已。我照着册子里写的做,分毫未差,等她醒来,应当是正常的。”
“什么叫应当!我告诉你,她要是不能恢复如常,老子定要教你碎尸万段!”
百灵咬着牙,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而穆泷月自始自终都未看她一眼。
复仇的决心坚定地无可撼动,不过她现在也盼着冷小容能恢复如常,她才好活命出去。有命出去,才有报仇的资本。
可众人瞩目中,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冷小容依然睡得很沉。
但谁也不敢强行将她弄醒,生怕她一醒,又是两眼呆滞,目空一切的模样,那就真该绝望了……
所以,一行人是既盼着她醒,也怕她醒。
大家心里都胆颤心惊着,未料冷小容睡着睡着,忽而手臂一甩,搭在穆泷月小臂上,脚在往这边一压,竟翻了个身!
众人举头愕然!翻身……到底算不算好了?
穆泷月连忙问山巧:“前些日子,她睡觉可曾翻过身?”
山巧细细想了想,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子来:“小姐……奴才伺候小姐的时候,小姐从未自己翻过身。”
穆泷月眸中微醒,伸手碰了碰冷小容的肩:“小容,醒醒,醒醒。”
冷小容嘴巴砸吧了下。
穆泷月顿了一下,拍得越欢:“醒醒呀小容,快正午了,还赖着不起。”
冷小容又砸吧了下,还是不睁眼。
穆泷月急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他微微咳了咳,近乎是用喊的:“冷小容,你欠本王的五百二十两银子还是不还?!”
冷小容两眼一睁,蓦然醒了。
只是,她两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穆泷月,穆泷月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了,冷小容的眼珠子却不跟着转,那就糟糕了。
他眼也未眨的盯着冷小容,冷小容也眼也未眨的盯着她。
二人都像木头一般。
冷凌远远望着,忽然万念俱灰的往后一退:大爷的,他小妹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冷老爷子揩了揩眼角的泪来看,看见冷小容还是那般,直接吓晕在地,被石头赶忙扶起,直掐他人中。
冷知临的茶杯也托在手里,一动未动,然后“啪”的一声,茶杯盖从他手里滑落在地,跌得粉碎。
穆泷月自然心痛得不行……正欲去抚她的脸颊,却被冷小容一手打开,怒道:“我何时又欠了你五百二十两银子?无凭无据,你可别乱说!”
穆泷月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但愣愣看了她须臾,倏尔释然一笑,犹如千金巨石落了地。
“为了解你身上的蛊,我买了三对赤足蜈蚣,六只紫尾青蝉,八只红腹金鳝,花了一共一千四十两银子。但看在你我相熟的份上,所以……”
“所以你打了个半折?”冷小容只觉得自己找错了对象。
“嗯。”穆泷月点了点头,重新见到她生龙活虎的样儿,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冷小容就像喝断片儿了一样,与穆泷月说了三两句,才想起当夜与乘风密会之事。
她心下一悬,自己好像中了蛊,然后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眼下怎么就回到了钰王府?
乘风那厮卑鄙小人,定然不会如此好心的送她回来。难不成,是穆泷月?
那她和乘风私会的事儿岂不是就暴露了?
擦!冷小容紧紧咬着牙,怨不得穆泷月要讹她的钱,八成是被气疯了。
她正想解释,可才发现屋子里挤满了人,纷纷用错愕,呆滞,又有些激动的眼神看着她。
不会全家人都以为她出轨了吧?
更奇怪的是,旁边还站着个百灵。她……怎么也在这儿?难不成自己的蛊是她种下的,穆泷月让她来解?
冷小容自上到下,扫了她一眼。她眸子里有种阴狠如钩的暗影一闪而过,冷小容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看错了去。
冷小容呐呐地看着一屋子的人,张口有些结巴地说:“你……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各自捂着嘴回身咳了咳。
“那个……嗯……没什么,顺便到你这儿坐坐。”冷凌第一个说道。
冷知临看着冷小容与穆泷月紧紧相扣的手,也赶紧放了茶盏,附和说:“嗯嗯,我们这就走了,你们……慢聊,慢聊。”
然后过去一把捞起晕过去的冷老爷子,将一干人等都轰出了房间。十分识趣的留他二人在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