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赴约
冷小容眼儿晶亮,但眉头依然蹙着:“每天都从别人房子里进出,倒也不便得很。”
“不妨事,给点银子就好办了。你要是想去,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收拾出来。”
冷小容犹豫了下,但想到是邹兄一手包办的事,倒也放心。于是客气道:“那便有劳邹兄。”
邹子明的老宅果然小得很,里面枯草颓败,对联绯红。
失恋的人,总是容易触景伤情,看到颓败的一草一木,也有种想死的冲动……
但回过头来想,也挺好,她喜欢在死灰中一点一点欣欣向荣,扭转乾坤的感觉。
能掌控自己心情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作为一个杀手,对强者二字有着近乎痴迷的追求。
当然,她对穆泷月用情至深,不是说扭转就扭转的。好在她的膝盖愈来愈好,稍微走动走动也无甚大碍,邹子明也时常来看她,小日子算不得太煎熬。
只是时不时还会惦记惦记刻着绿竹的古琴,每日一盒的山楂,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功册子。
一想到这些,她就丢了魂一般呆呆坐在院子里,各种轻纱狐裘乱披一身,像不食烟火的九天玄女。
邹子明便煮一壶茶来坐在她旁边,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只听“吱”的一声,邹子明润了一口热茶,用茶盖子掩着,抬眼瞄了她一眼:“小容啊,今儿个有人给我提来一只鹿茸,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冷小容默不作声,想要把眼前的枣树给看出花来。
邹子明又润了口茶:“那猎鹿的说,昨儿个在陷阱里抓了只母鹿,他没逮它出来,还是让母鹿落在陷阱里。第二日,果然有公鹿跑来救它,记过也落了进去。猎鹿的便锯了那公鹿的鹿茸,再食了两只鹿的鹿肉。你瞧瞧,这痴心就是没好下场!所以小容啊,太过痴心,都没好下场。”
邹子明以为自己举得例子十分生动,正得意的以为就要见效时,冷小容哇的哭出来。
“不哭不哭,你往后喜欢人的时候,别这么一根筋就好了。”
“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人家公的就对母的这么好,穆泷月对我就这么差……我……他……还不如两只鹿子,呜呜呜……”
邹子明赶紧搁下茶,抚着她的背,换了个话题来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故事还没说完。鹿茸补气血,强筋骨,还专治精神萎靡。我便速速差人把鹿茸削成片,给小容带来濡在粥里吃。我对小容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而且我也没落得什么不好的下场。有时候,痴心还是有点用。”
冷小容眼泪婆娑地看他:“是吗?”
“是。”
冷小容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不是……一点也不是。要真有用,我早和你双宿双飞了,还勾引什么穆泷月啊!呜呜呜……”
邹子明扇柄抵着额头,无奈的低叹。
发了情的女人,不好哄。
发了情又被甩了的女人,更不好哄。
偶有一日,风雪大作,冷小容本以为邹子明不会来了,谁知他不仅来了,而且还让穜小子端了锅饺子来。
四人围在小小屋子里吃得很欢,冷小容冷不防问一句:“邹兄今日怎特别端一锅饺子来,我看穜小子抱着累得慌,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
穜小子笑咧咧的:“今日立冬,吃饺子暖和。”
“立冬?”
冷小容忽而想起乘风七曾经说的,七天后,在沐月湖等她,要带她看穆泷月金屋藏娇的。
这都多少天了?
冷小容心里顿生一股苦涩和烦闷。
“小容想什么呢?”
“没什么,吃吃吃!”管他穆泷月是金屋藏娇,还是妻妾成群,都与她没关系。
一口一饺子咬下去,又忽然停住。
今日这么大的雪,乘风不会不会还在沐月湖边等她吧?
不会,乘风又不是傻子。
但万一,他很固执呢?
于是犹豫了又犹豫,直到大家都吃完了饺子,邹子明带着穜童子离去,冷小容才自己披着狐裘,撑着纸伞出去。
雪很大,即便穿了邹兄送来纹蚕獒丝靴也冻得哆嗦。
好在走到主街上,雪被摆摊贩的人清去了不少。
冷小容到了沐月湖畔,左瞧又瞧也没看见乘风,怕错过,便沿途走了一圈。
见枯黄的垂柳下,一身紫色锦衣的人儿立着,身边还有个**岁的孩童。
真的在?难道他天天在这里等?
冷小容生怕认错了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正准备伸手拍他的肩,乘风那张古铜色的脸也正巧转过来,三滴泪痣,一双有气无力的吊梢眼。
他眼里泛起一道光:“你怎么才来?”
乘风捏着辫子痞里痞气,无端让人把许多要说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雪太大,路又滑,我腿脚也不方便所以??难道你天天在这儿等?”
“不然你以为呢?”乘风一手搭上冷小容的肩:“差点以为你放我鸽子。”
冷小容满心愧疚,正要道歉,乘风却不当一回事,低头顾了顾身下的孩童:“跟你介绍下,这我侄子,赤烈烈。”
赤烈烈毕恭毕敬的鞠躬:“婶婶好。”
婶婶??
“你怎么教的小孩?”竟把她叫得这么老!
“我教得挺好呀,他是我侄儿,你是我妻子,他不叫你婶婶叫什么?”
“嘭”,一把伞砸他头上。
“不要脸。”骂完,冷小容又仔细瞅了瞅这小孩,总觉得有些眼熟,但看了半天还是没认出来,毕竟她好像没见过哪个小孩的脸是紫色的。
“你这侄儿的脸,怎么跟你衣服一个色?”
毒药还没解呗。
乘风捏着辫子咯咯地笑:“没事,他喜欢往脸上涂酱汁玩。”
赤烈烈低下头。
刚一说完,尉不鬼从不知道什么角落的角落闪了出来:“主子,穆胧月上楼了,事不宜迟,快带小容姑娘去捉奸呐。”
一听穆泷月三个字,冷小容转身就逃,乘风一把揪住她:“小容是怕了?”
冷小容磕碜着昂起头:“怕?谁怕谁呀,只是觉得无聊而已,我早就把他甩了,他和谁人好,跟我一点干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