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讨好卖乖
她的身上,仍旧有些箫公子的味道。
“你说说看,是怎么吵起来的,别的事情奴家帮不了你,但男欢女爱的事,女家倒可以帮你拿拿主意。”
太好了,终于有个说体己话的人了。两个哥哥大刀阔斧,不好沟通,山巧又太嫩头青了,啥事都不懂。
自从穿越以来,她是一肚子的惆怅没法跟人讲,她豁然将阿寐的手一拉,阿寐眼睛眨巴眨巴,有点无所适从。
“其实我也没跟他吵,他直接就便理我了。事情是这样……”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然后道:“你可千万别跟别的人说!”
阿寐点头:“奴家绝对不会跟外人说,奴家的命都是冷姑娘救回来的,冷姑娘就是叫奴家去死,奴家也甘愿。只是,这事的确难办,得容奴家好生想想。”
“啊,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了,依着冷姑娘粗枝大叶的性子,定然没有出言安慰过王爷。你一味的帮着邹丞相,王爷只怕心寒得很。误解深了,便很难解开,即便解开,心里的伤口也难以愈合。再加上小容姑娘性情刚烈,定然不会在王爷面前讨好卖乖,哄他好转。既如此,事情还能好办得了?”
冷小容扭捏地撇了撇嘴:“我……我其实也很想哄他的,只是他一生气就一副高高在上,六亲不认的样子,我都不敢看他,更别说和他说话了。还是先静观其变,泷月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说不定下午就后悔了。我得赶紧差膳房给他做点好吃的,大不了和他吃一顿没有交流的晚饭。到时候他自己都憋得慌,自然就会同我说话了。”
阿寐见她信心百倍的样子,也只好愁着脸点头了。
晚上,钰王府的膳房前所未有的忙!
钰王府下人本来就少,又怕提前做好,菜又凉了。
所以,整整四十八道菜可谓是难如登天。
山巧和阿寐来帮忙就算了,一瘸一拐的冷小容还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为了一只叫花鸡是烧得整个王府浓烟滚滚!
然后,糊了。
又只好重新杀一只!
鸡表示:我招谁惹谁了啊?怎么遇见这种厨子!
冷小容杀人如麻,杀鸡却是头一回,提着刀都不知道往哪砍,几经犹豫,那不服气的鸡便挣脱了出去。
她拎着菜刀,踉踉跄跄地在院子追鸡,好不容易揪住鸡,刀又掉了,直接顺着鸡脖子宰下去!
咔嚓一声!鸡无完鸡……
不管了,只要是她亲手做的菜,穆泷月才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于是,一瘸一拐地提着无头鸡回炉重造!
几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饭点做出了四十八道菜,汲汲营营地端到无鸾阁去。
天冷,冷小容便张罗着人把菜移到寝房里,免得菜凉。
好在穆泷月看账本的书桌是一等一的大,四十八道菜堪堪放满,完美无缺,除了那只无头之鸡!
她望着垂涎欲滴的菜色,摩拳擦掌一番。然后屏退众人,独自在寝房里等他。
过了半个时辰,天都黑了,穆泷月还没回来,又兀自点了油灯。
过了半个时辰,扣着碗碟保温的菜也凉透了,她百无聊赖的用食指晃着烛火玩。
又等了一等,她实在心慌得不行,派人把石头叫来。
石头拘谨地站在门口,小鹩子也一动不动的站在石头的肩上,生怕被冷小容瞧出什么破绽来。
只听冷小容问道:“王爷怎么还不回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石头回话:“王爷回来过,这又出去了。”
“回来过?我怎么没看见?”
“大抵太忙,要立冬了,有些租铺为了过年不交租钱,王爷去要债了。”
“要债?”这种琐事,何时轮得到他亲自出马?
小鹩子忽然飞到冷小容跟前,窝进她胸口蹭了蹭:“泷月回来看过丘老先生,看过丘老先生。”
冷小容本就慌乱无底的心,被小鹩子这一说一蹭,跳的更加杂乱无章。
“石头,他回来还抽空看了丘老先生?”
石头压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诚惶诚恐地道:“是……是。”
原来如此,他本是有空的,就是不想见这她而已。
冷小容沉默了一会儿,将小鹩子从胸口揪出来:“麻烦石头让膳房的人把这些菜都重新热一下,我等王爷回来吃。”
“小容姑娘……身子要紧,你还是自己先吃着吧。王爷回来了,我会命人重做。”
“不必了,我等他回来。”
约莫菜都热过三两回了,有些素菜一热,叶儿花儿的便全蔫了,根本吃不了,干脆撤了。
好好的四十八道菜只剩下三十六道,桌上空出一片地儿来。
冷小容恹恹地伏在上头,望着那只断头鸡,心里呼啦呼啦的飞着鹅毛大雪,那叫一个凄凉。
适时,风大作而起,冷小容抱着膀子抬头来看,见房门大敞,一袭碧色的身影堪堪跨入门槛,长身如玉,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她。
风拂过他的鬓发和青衫,掩住他的表情和仪态,无端让人觉得清冷。
“你来做甚么?”
话落,她周身都失了温度一般,放下了抱着膀子的手。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淡漠而无光,像是冰雪里雕出来的人儿,她又慌里慌张地收回视线。
“我……我特地给你备了饭菜,这道叫花鸡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你不是说,一直想尝尝这种做法吗?我去福来酒楼,花重金买下的秘方,只是现在有些冷了,我再叫人热……”
“我吃过了,你让人热了端回别院吃吧。”
气氛尴尬地紧,穆泷月从未用如此冷淡的态度对待过她,一时间她慌乱地措辞:“我吃冷的就好,我就在这吃,可以陪你说说话。”
“我很累……”穆泷月微微敛了眼睫:“真的很累。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噢……”冷小容眼里有些婆娑,却还是隐忍克制着没有流下泪来。
然后用鬓发掩住侧脸,顾不得膝盖上的伤口,低头像贼一样落荒而逃。
跑了两步,又摔倒在地。
膝盖砸在玉石上的声响十分刺耳,穆泷月背着她的方向也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就这么伫在房门口,十指握在袖中捏成了拳,狰了狰,到底没有动。
冷小容只觉丢人极了,咬咬牙隐忍着剧痛,慌乱地爬起来,想快点逃离却因双腿的痛苦而变得十分笨拙。
像一只被枷锁捆伤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