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回府
说罢,不等她送,直接开门离去。
百灵惶然坐在椅子上,紧紧咬着牙。
她轻轻一跃又飞上高桌,当真像极了一只灵雀。
她低头朝窗下看去,那袭碧色的身影,步伐沉稳果断,毫无留恋之意。
渐渐的,百灵眼眶变得湿红,有泪珠子不可抑制的涌出。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便有人跪着双手奉上。
无论是人是物,便没有她得不到的。偏偏遇见个穆泷月,哪怕救了他性命,他也不肯正眼看她!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已经低声下气,伏低做小到这种地步,穆泷月却仍旧不肯迁就于她。
她在穆泷月心中到底算什么?就只是个尚有利用价值的爪牙而已?
她慌忙从袖子掏出一个漆成蓝金色的胡桃坠,坠头是个可以下按的活钮。
她只需轻轻动一动手指,活钮中的压着的噬心蛾王便会惨痛的扑腾,穆泷月心口的小蛾也会随之感应,噬心饮血。
可是她就这么紧紧握在手中,挣扎了半天,胡桃坠上的挂着的流苏都快抖落下去,却还是不忍按下。
真是一段孽缘啊,为什么要跟这天下最无情的人结下娃娃亲?!
也罢……
她终会得到他的,她会等,会伺机而发。
无论是用什么手段,什么代价,她终要得到他。
山巧原来只是被尉不鬼打中了穴道,解了穴道,过了一会自然就醒了。
阿寐被冷小容带回了钰王府内。
穆泷月孤高冷傲的怪性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女人都不碰的人,要是知道一个妓女进了他的府宅,还不得雷霆打发么?
阿寐本是没这个胆量去钰王府的。冷小容却非要留她,说她这一身瘀伤最好还是让石头好好看看。
要是穆泷月敢生气,她就一脚把穆泷月踹上天去!
如此,阿寐半推半就到了冷小容的厢房。
一推开门,冷老爷子爷子就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冷知临则环抱双手,狠狠横了她一眼。冷凌则第一眼看到了她身旁的骨瘦如柴的女子,惊讶地喊了声:“阿寐?”
钰王府里也能遇见老熟人,当真尴尬,阿寐抿嘴笑了笑:“冷二公子……”
冷凌点了下头,这才瞧见冷小容梨花儿白的裙裾上全是血迹,一个箭步上前,从冷老爷子怀里夺过,将她抱到床上嘘寒问暖。
“怎么回事,皇后怎么你了?疼不疼?饿不饿?”
冷小容则不解地问:“你们怎么都在这?文秋六皇子已经离开京城了?”
冷知临翻了白眼:“对啊,被你二哥轰走的。本来六皇子还想租一只画舫夜游沐月湖的。结果石头匆匆来告诉我们,你被皇后召进宫了。冷凌当即让六皇子快走快走,半点颜面都不给,阮卿整张脸都气绿了。”
“那你们不来宫里救我的?”冷小容嘟嘟嘴有点不高兴,阿寐看着这么多人关心她,她还能嫌这嫌那,当真幸福得紧,反观自己,随即心头油然而生一股酸涩。
冷凌对冷小容指天发誓:“我们是要大闹中宫来着,你二哥都想过了,要是皇后实在不放人,你二哥我抢也要把你抢出来。哪晓得石头又去找了邹丞相,邹丞相便在宫门口拦住了我们。他说你的事,他早已经安排妥当,让我们安心在家里等就是。”
的确,若非邹兄相助,冷凌只怕又要大闹中宫一场。朝中重臣居然在中宫女眷处撒野,还不得给皇帝找到借口,贬了冷凌的职吗?
虽总觉得邹兄太过神秘,但一直都打心底里感激他。
“噢对了,丘老先生没事吧?”
冷老爷子叹了口气:“怕是要修养半个月,毕竟年龄大了嘛。”
哎……穆泷月知道了,肯定要难过的,他待丘老先生就像家人一样。
除了丘老先生,还有谁能在天偶节那天,把穆泷月轰出去相亲……
阿寐见冷小容愧疚得紧,赶紧道:“小容姑娘还是惜着自己吧,今日这么一折腾,你这双腿又不知何时才能好得了了。”
冷小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石头终于替她换好的药。
冷小容将一干人等打发出去,将阿寐留于屋中。
众人都不喜欢阿寐,觉得她是个妓女,又曾给冷小容招来不少麻烦,留在府中总归不好。
但冷小容执意要留,他们也只好依着,悻悻退出房去。
“石头,你也帮阿寐瞧瞧吧,她身上不少伤痕,千万别留了印子呀。”
石头抬头看了阿寐一眼,阿寐生得唇红齿白,媚眼如丝,饶是一身褴褛,也异常好看。
只堪堪对视了一眼,石头便迅速低下头去。
“还请姑娘将最深的伤给我看看。”
阿寐只觉可笑,锦绣楼里的浪荡子她看得多了,像石头这样害羞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捞起袖子,露出被皮鞭抽伤的胳膊道:“这处当严重些。”
石头小心翼翼的抬眼,生怕看见她的眼睛,只晃了下伤口随即道:“无碍,我有把握让姑娘不留疤痕,只是姑娘怕要在府中暂且待一段日子,我才好酌情开药。”
如此,冷小容就派山巧收拾了一房,让阿寐暂且住了下来。反正清居园自从出了事后,所有小姐都休沐在家,暂不清修,她闲着也是闲着,把阿寐留下来说说体己话也是好的。
傍晚,空气湿嗒嗒的很冷。阿寐算了算,说再过七天就要立冬了。
冷小容百无聊赖,让山巧将穆泷月送她的琴取了出来。
许久未曾弹过,她伸手小心地拨了拨,触感竟有些陌生。
“巧儿,当初我被筝妃赶出琴房,她说以后我还必须要参加什么试琴会,文武百官包括家眷都可来参加,想我当众出丑,可真有什么试琴大会?”
山巧点点头:“是最近两年清居园出的新规矩呢,来看大会的人,多半都是有意来挑媳妇的。毕竟试琴的都是未出嫁的臣女,要是琴试上看中了人,回去直接上门提亲就行了。”
冷小容指下琴弦拨得欢快:“原来就场是相亲大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