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适可而止
皇后抿了口脂的红唇一阵抽搐，眼眶微红，眼睛空洞而痛楚：“本宫的穆儿伤得面目全非，难道就这么算了……”
邹子明点头：“下官也只能查到这一步，至于要不要继续查下去，还是皇上说了算。”
说罢，拱手道：“下官就先告辞了。”
邹子明折身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道：“下官再多说一句，皇后若只想教训教训冷小姐，还是适可而止得好。听说阮卿已经离京去了，一直陪他游玩的冷家两兄弟，这时候应该已经闲着了。皇后娘娘也知道冷二公子的性子，还是别让他借题发挥得好。”
这个邹子明，不是装作不认识冷小容的样子吗，终究还是替她说话。
哎……皇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且无论他是替冷小容着想，还是真替她着想，邹子明身为一品丞相，他说什么，总还要顾忌几分薄面的。
往后再想办法将他劝为麾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千薇眼底里恨意交织，冷小容得意的笑了笑，她就喜欢看别人见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皇后口气一松，罢了，冷小容早晚要收拾的，不急于这一时。
下次，一定要了她的命！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挥手道：“罢了，冷小容，望你回去之后，好生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切不可再违背纲常，目无尊卑，出言不逊。”
山巧和阿寐赶紧将她松绑，小心翼翼的扶起冷小容。
双脚一伸一屈，又是钻心的疼，冷小容却极力克制着，还牵起一抹让人生寒的笑意：“多谢娘娘指教，臣女定当不—负—厚—望。”
山巧和阿寐一左一右，架着冷小容走出宫。
为了让冷小容少受点折磨，便抄了平日里不会走的小道。
冷清清的巷子里没有旁人，阿寐走着走着，忽然纵声哭了出来，差点身子一折，给冷小容跪下去，还好巷子很窄，三个人并排站着，根本没她跪的地方。
“箫……噢不，冷小姐……是奴家想要报复你，所以才让你……”
她口不择言，不知该怎么阐述心里曾经的挣扎和矛盾。
冷小容却合目点头：“你不必说，我都懂。是我欠你在先，你如何报复我，我都无话可说。”
“不是的……”阿寐生怕冷小容误会：“奴家早就不恨冷小姐了，是冷小姐让我看透了许有厉，看透了锦绣楼中的甜言蜜语，阿谀奉承，不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留也留不住，够也够不着。奴家被囚的这段日子，以前的恩客打听到我是被皇后带去问话之后，根本没有一个人肯搭救于我。奴家如今想通了，在那里活着真没意思，奴家想离开那里……”
“也好，若是你差银子，可以同我讲，我可以想办法周旋些与你。”
“奴家的银子是攒够了，就看老鸨肯不肯放我走。”
“她不放，你同我说，我一脚踢烂她的招牌。”
阿寐感动得热泪盈眶，山巧掩嘴笑了笑：“小姐，你还嫌自己闯的祸还不够多吗？”
是啊，穆泷月已经帮她收拾了无数个烂摊子了。
一说起收拾烂摊子，冷小容才惶然想到个最关键的问题，急忙问阿寐：“同你一起被囚禁的证人，是何人杀的？又是谁教你今天这么撒谎的？”
阿寐低头犹豫，眼轱辘转了转，不知该不该讲。但邹子明与冷小容是旧相识，说出来也应当无妨的。
“是邹丞相。”
“噢。”冷小容呐呐点头，她早已料到是他，可不知为何，当阿寐说出这三个字时，冷小容却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概是邹子明无条件给她的太多，自己却不能做出丝毫的回应，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报还。
这样的给予，只会让她觉得歉疚。
又或许，是邹兄身上有太多谜团，他的每一次的接近，都会让她无端有些抗拒。
她到现在还犹豫着，要不要把他隐藏武功的事，告诉穆泷月呢。
山巧倒是不当一回事，笑着夸道：“邹大人就是好，都是当丞相的人了，理当日理万机才对，结果事事都为小姐考虑，未雨绸缪，当真有心。”
阿寐提袖子挡着笑：“奴家也看出来了，邹大人对小容是真真有心的。”
“别这么说，邹兄心慈仁善，对旁人也是一样的。”
山巧眼睛睁得圆圆的：“是吗？虽然邹大人见谁都笑眯眯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只有见了小姐，邹大人才会笑得不一样，连眉梢都弯得很温柔呢！”
擦……要不是她腿脚不便，一定把这个爱八卦的臭丫头一脚踢飞！
阿寐也赞同的附和：“奴家看邹大人挺不错的。人又聪明，什么锦绣楼的人会帮我们作证，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邹大人说皇后会信，皇后果然就信了。况且，小容你刚被叫去宫中，邹大人后脚就跟来了，当真像及时雨一样。奴家要是能遇上这样的男子，肯定早就从锦绣楼出来了。”
哎，她们是不懂，可冷小容心里跟明镜似的。
邹兄对自己是好，但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若真是对她有心，当日冷老爷子拟好的一纸婚约，他早该戳了章送来了。
罢了，不想这些个事情，还是回家先把腿伤养好。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声敲击的闷响，山巧双目微微合上，径直倒了下去。
阿寐慌了，看都不敢往后看一眼，径直扶着冷小容几步小跑。
冷小容的腿脚哪能跑得快？况且来人身手了得，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手如电，岂是跑就能跑得掉的？
“阿寐，你自己先走。”说罢，冷小容挣脱阿寐的手。
阿寐也顿住脚步不走了：“小容姑娘，危险！”
话还未说完，冷小容已扶着墙面转过身来。
尉不鬼正站在狭窄的巷子里，摸索着手腕下方的红绳，巧笑着：“冷姑娘，许久未见，你可有想咱们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