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盛宴之乱(1)
不管穆泷月能不能出宫,他至少应该把话传到才是。
石头连连谢过,然后从宫墙下走了出来。
嚷闹的街市里,一只黑色的鸟儿俯冲而下,石头抬臂,它便乖乖的落在上头,眯着眼,用爪子抹了抹嘴上的碎屑,不知道方才又是去哪家酒楼偷吃瓜子去了……
石头弹了它小脑袋瓜子一下,然后凑拢在它跟前低声说了几句:“一定要将话传到,不然冷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定会变着法的把你烤来吃了!”
小鹩子赶紧振翅而飞,很快就越过那三丈的宫墙。
石头抬头向它飞去的方向看去,天阴沉沉的,云层积累了厚厚一层,似要下雨,一点都不像午后,而更像是快要被黑夜吞没的傍晚。
宫墙里,安生殿内,晚宴已置备妥当。
天公不作美,黑漆漆的沉着脸,似要提早进入黑夜。
可安生殿内却一片辉煌。
成排的红烛燃在台架之上,炫耀着朱红的火舌,散发着蜡中淡淡的弥合香的味道
地砖上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子,蓝色为底,黄色添花,花纹反复却只显富贵,不落庸俗。再用红色锦缎错铺其上,以置桌椅。
皇上坐在安生殿的最高处,旁边替他端着金壶倒酒的是皇后,往下是太子穆长天,与穆长天平齐的是文秋的六皇子,阮卿。
再往下便是穆泷月,与穆泷月平座的是巫师百灵。
剩下的,就按官位高低来坐。
白千薇与他父亲白献忠坐在一席,邹子明按理能在穆泷月旁边落座的,为了避嫌,他们通常要装出生疏的样子。
邹子明特地挑了个远些的位置,官级较低的官员立马就围过来,坐在他旁边拍马屁。
毕竟高官之中,邹子明是唯一一个没有架子,颜笑宴宴的。人缘在朝中是一等一的好。
穆泷月淡淡看向包裹着邹子明的人群,熙熙攘攘,幸好他不挨着自己坐,不然耳朵怎么受得了。
百灵依旧是一身青色的衣衫,带着面纱。能得与穆泷月平坐,自然喜不自胜,故意挑了个离他最近的位置。
可饶是如此,她也不敢亲近穆泷月,怕惹了他不高兴。只好乖乖坐着,眼睛都不敢乱瞟一眼。
中间,曾有官员酒过三巡,竟拿百灵打趣。
官员摇摇晃晃扶桌而起,伸手指向百灵的方向道:“诸位看!”
众人停下杯盏,顺势往去。“巫师大人一身碧色竟与钰王殿下的一般深浅,真是妙极妙极啊……巫师大人虽以纱遮面,下官不知容貌如何。但就这样乍一看,还以为坐着的,就是璧人一双呢!”
众人一看,当真如此,不少喝得微熏得人便开始起哄,一个劲的竖起大拇指道:“般配,真是般配。”
“如此一说,老臣突然想到钰王早已到了成婚之龄,是该好好考虑下了。”
白千薇嘴角僵硬的牵起,看了百灵一眼,随即低头酌酒。
面纱之下,百灵微微发笑,狐狸眼睛却还是装得十分淡定的样子。
穆泷月却板着一张脸,将茶水缓缓倒入杯中,:“你们莫要开本王玩笑,天下穿碧衣的人多了去了,如此就算般配,那本王的良缘岂非太多了些?”
杯满,穆泷月抬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穆泷月不笑的时候很可怕,笑起来的时候更可怕。
起哄的官员们立马酒醒,一干人等悻悻的打着哈哈,灰溜溜的点头。
百灵一气,便捏碎了掌中攥着的一只黑王蝎子。
穆泷月目不斜视,只听声响便知她做了什么,但她不开心又怎样?不般配,就是不般配。
穆泷月忽而想起冷小容来,嘴角真真正正的笑了一下。
百灵将他神情看进眼里,她了解他,自然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真笑,什么时候在假笑。
此时,她以为穆泷月是故意逗自己生气,寻得了开心才笑的。
她的母妃说过,若一个男子会时常捉弄一个女子来寻开心,那便是喜欢上她了。
百灵心里又喜滋滋的,眼角都笑得弯弯的。
穆泷月用余光看见,不解的在心里道了声:傻子!
旋即,一只黑鸟从高窗里飞进来,径直落在他肩上。安生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时间倒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动静。
当然,除了坐在他身旁的百灵,远处邹子明,还有一直用余光盯着他的太子和白千薇。
小鹩子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冷小容结巴有难,冷小结巴有难!”
穆泷月抬着杯盏的手一顿,茶水潋滟。
他嘴角轻动:“她在哪?”
“清居园,清居园……”
邹子明远远看着穆泷月停泄的杯盏,便知有事发生。
而能让穆泷月烦忧的事情少之又少,生意做亏了,他不会如此,手下的人死了,他也不会如此。
唯一值得他皱一邹眉头的,不过是最亲近的三两个人而已。
难道……是冷小容出事了?
邹子明心中一紧。
如果冷小容出事,十有**都是清居园的人抓着旧把柄不放。如此,邹子明赶紧抬头扫了一眼殿内,上惠大人没在席上……
不过上惠大人官阶不高,又被冷凌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今日不来陪宴也是正常如此。
但一向最爱出风头的穆阳怎么也没来?
穆阳素来贪玩,本可以借此晚宴不去清修的,她岂有不来之理?
想必是清居园那头更热闹吧?
邹子明的笑容僵了一僵。
百灵也晓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却猜不得。
但见穆泷月沉思良久,他忽而咳嗽了两下,“咳咳……”
没有刻意隐忍,而是越咳越大声,与周围的欢笑喧闹格格不入,直至整个安生殿的人都被这咳嗽声打搅,才停下酒杯看去。
穆泷月思忖了半刻,忽而故意憋了股气,将脸涨得通红,皇上也注意到他骇人的面色,双手按了按,随即鼓瑟声立止。
前来朝见的文秋六皇子见他咳得厉害,便问:“钰王这是怎么了?”
穆泷月咳嗽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风寒……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