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别有目的
“非也,他是走镖的,常年在这条道上漂着。虽然不像当地人那么熟路,可我这位仁兄有异于常人的本领,能辨常人不能辨之色,能视常人不能视之物。微小变化也敏然于心,事事物物只要见过一眼,便莫不会忘!”
这样说来,倒是个走迷宫的高手。
冷小容道:“证明一下,我就付定金。”
尉不鬼推了黑袍子一下:“泯心,你倒是证明一下呀,大买卖啊!”
原来那人叫泯心,可他却依然不动。
冷小容几乎都要失了耐性时,泯心却低头对着尉不鬼说了几句话,叽里咕噜的,声音低沉,又不似大僚的语言,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语音。
听完后,尉不鬼笑了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对着冷小容道:“泯心说了,姑娘的银票是四通银庄的,金子号随处可兑,金额是三百五十两,落笔是小篆字,整张银票总共有五十九个字,并且右下角处沾了一滴血。不知,是与不是?”
冷小容惊了,方才她拿着银票在二人眼前晃的时候,泯心不为所动,分明没有注意看啊!
而且右下角处真的沾了血吗?冷小容即刻将银票摊开,右下角处的确有一滴血,大概是后颈子受伤的时候不小心染上去的。
“姑娘觉得怎么样?像泯心这样的人,我都不知道该把他丢在哪儿,他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越厉害的人便越危险,府衙侍卫连连摆手:“使不得啊冷小姐。”
冷小容当惯了杀手,能敏锐的察觉到别人的眼神里,究竟是否带有杀意。
尉不鬼的眼里明显只有钱,但泯心藏在大袍子里,神情看不清。
但泯心仿佛很在意自己的同伴,只要尉不鬼一心想着钱,她就完全有办法控制他们。
“二位好身手,更是好胆量。可我一弱女子加两个侍卫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你要是怕我们图谋不轨,那多派些人便是。”尉不鬼道。
“那倒不必了,我先去银装兑五十两来作为定金,待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平安回来,再把剩下的三百两奉上。如何?”
“好!”尉不鬼倒是个痛快性子。
“那你们先解开煌儿的穴道。”
尉不鬼点了煌儿几下。
须臾后,浮云关的某处小巷子内。
巷子很深,里面的人家户都死光了,光线不太亮的话,巷子里便黑漆漆的。
尉不鬼和泯心走进去,正准备躬腰,却听得黑暗中一声怒斥:“跪下!”
二人便跪下。
尉不鬼不知所措的扯了扯腕上的红线道:“小主子……不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吗?”
他跪在地上,目光所及的是双尺寸很小的鞋子,再往上看,是小小的肚子加上笔挺的腰板。
正是方才抢钱的小孩!
小孩的神态不复从前的怯懦和慌乱,铜铃大的两双眼睛闪烁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光,三分阴险,七分狡黠。
“但你抓我的时候,扯到了我一撮头发,你可知道有多疼!”
尉不鬼连连称错,然后谄笑道:“可是方才我们俩已经把武功掩饰得很好了,只使出了三成力而已。”
小孩哼了声:“起来吧,事情还没办完呢,再是这样毛手毛脚,叔叔会不高兴的。”
尉不鬼连忙跳到小孩身后,俯着身子在小孩肩上捶打起来:“我们一定会办妥的,小主子,你可千万跟你叔叔说说我们的好话。”
小孩叹了口气:“叔叔现在是有了女人便不管我了,我说的他也不一定听的。方才在街上,我差点没忍住,险些动手把冷小容那个小贱货给杀了!”
“你忍忍,当家的有副蛊惑人心的妖精皮囊,又存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会看上她那样的庸人,不过是利用她罢了。等她找到水源,回来的路上就可以把她解决了,到时候小主子想把她炒干,我们就不敢把她炖熟。”
小孩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皱皱眉:“区区一个千金小姐而已,能不能找到水源还是另一说。”
“她可不是寻常女子,听说在京畿猎过虎的!”
“她不是寻常女子,可浮云关也不是一般旱地,我叔叔都找不到水源呢,这天下只怕也没几个能找到了。不过还是巴不得她能早些找到,就能早些结果了她。我命你们速速在一个时辰之内,把吉吉山的位置记详了,别到时候露了马脚!”
“小主子放心,有泯心在,自然能寻到山。”
“那便好,回来的路上就把她杀了,记得把她的脸划烂,免得我叔叔动心。”
“是,都听小主子的。”
关口依然摆着已死或将死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氤氲着一股死耗子的味道。
偌大的一个关门,来来回回几辆板车都是拉死人的,尸体硬邦邦的,扔到板车上砸得嘭一声,砸起一圈迷眼睛的灰尘来,像是扔一只死了的牲畜。
一大群苍蝇在关门口萦绕着死尸,冷小容带着两个侍卫,站远了些。
她往茫茫的关外望去,泥土,枯木,骨灰混在一起,是一片灰黄。
她一时看迷了眼,眼前的一切便开始旋转,地平线的轮廓要开始变得虚无,从前荣府的模样自沙海里升上来,清明的立在她眼前。
她好像刚与几个世家小姐斗了气,回府,穿过爬满常春藤的长廊,去到冷老爷子的房间诉苦,好讨些可口的点心吃。
不一会儿,冷知临也练兵归家,手里提着两只刚买的鱼,还穿在竹条上活蹦乱跳的,她不喜欢吃鱼,便皱眉摆头。
可冷知临却不管这些,将鱼交给下人,不容置疑的道:“快去杀了,给小姐做新鲜的!”
即刻,那鱼尾上的一角冒起火星子烧了起来,落在地上,点着了房子,她拉着冷老子爷子跑啊跑,整个荣瞬间府烧成了火海,只留了一块残破的匾落在地上。
即便只是脑海中的幻相,冷小容依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从前圆圆满满的日子,只因皇帝老子一个不顺眼,便灰飞烟灭,从此殚精竭虑,生死垂忧。
穆泷月将牌匾捡起来,抚去上头的灰尘,放在她手里定定的道:“放心,给我点时间,我会还你一个从前的荣府。”
他真真是让人心安。
她一定要找到井,好快些会京畿,等大哥二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