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山穷水尽
说罢,男人喉咙上绷裂出一条细细的缝来。
那缝儿越绷越大,穆泷月拉着不知所以的冷小容走远了些,忽然“呲”的一声,无数血从他脖子间喷了出来,缝儿变成了个大肉口子。
血溅三尺,那人倒在地上痉挛了片刻,全身僵硬得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死了……
但眼睛依旧瞪着穆泷月。穆泷月何时出的刀,冷小容看也没看见。
穆泷月抬手遮住冷小容的眼帘:“吓着你没?”
冷小容回过神来,后脊背有点发凉,但仍旧道:“没有,菜市场砍头,我看过不止一两次了。”
砍头的状相的确要比这要惨烈些,毕竟整个脑袋都被削了下来。
可冷小容本就是杀手,杀人和被杀,她都经历过。
真正令她害怕的不是血,而是穆泷月从始至终的冷静,条例清新的逼问和善诱,最终又决绝果断的诛杀。
一切一切,都只用了几句对话的时间,全都做了。
而且,谁都没料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幸亏这人是冷家的盟友,若是她的敌人……想想都恐怖。
冷小容抬头望着他:“泷月,太子都敢对你,我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太子手中没有兵,荣府于他们来说,有大用。若我死在了浮云关,荣府便落单了,皇上又不信任荣府,你们冷家只好投靠太子才有活路。这是太子的计。”
“我哥哥不会这么做,换做我,我也宁可死也不投靠他。”
穆泷月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放心罢,我们不会死在这浮云关的。”
“可这浮云关形势不太妙,许多当官的都跑了,若不然我们也回京城去,就说这浮云关根本没法子治。本来就是回天乏术嘛!天不落雨,你又有能怎样?”
穆泷月摇摇头:“你不懂,父皇派我来西域用意甚深。我若能死在这里,他自然喜闻乐见。若是我活着逃走,那便失了民心。即使我想造反,可得不到民心,亦难成就大业。”
冷小容点点头:“到底是父子,互相都好了解。”
“可我却想不明白一事,是谁刺杀的太子,再故意陷害于我?”
啊,这些问题果然深奥得很,冷小容虽聪慧,可也觉得头疼。
只听得穆龙月道:“罢了,先把浮云关这茬处理好了再说。小容,我先去忙了,你忌讳这里死了人,瘆得慌,可以随我一同先去。晚上再另寻一个住处来安顿。”
冷小容别别手:“我不怕的,且这住处甚好,换一个地方我可能还不满意呢。你且去忙吧,待会我叫守卫来将尸首清理了便是。”
穆泷月点点头,将她耳边的乱发理了理,方才舍得折身离去。
冷小容正欲去叫侍卫,刚折出院们,就和乘风撞了个满怀。
踉跄中,乘风赶紧护着手里的药瓶子。
等他站稳,抬头想打个招呼,却见到地上厚厚一滩血,忽然反射性跳起:“小容姑娘……这……这……”
“死人罢了,你在浮云关还见得少吗?”
“我以为跟着姑娘会很安全,没想到……”
“少奉承我,说罢,你来做什么?”
乘风远远的绕过尸体,隔了老远才将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你伤还没好,又不愿让大夫诊治,生怕那个钰王担心似的。我这个烂好人便只好帮你一把了,咯,上好的金疮药。”
冷小容一把夺了过来:“你分文没有,药从哪里来的?”
“你都不先感谢感谢你的命中之人!”
“多谢!”
“偷的。”
“呃……”冷小容指着他的脑门戳了戳,然后从袖子里给了他一张银票。
“不知在这浮云关还兑不兑得到的。你拿去试试。”乘风见了钱,好看的吊梢眼眯成了条缝儿,拍拍手,转身便去了。
那张银票上的数目虽不算大,但稍微精打细算些,养他大半辈子应当无疑。
乘风是个贪财的人,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正好把他打发走了,也算还了他救命之恩。反正穆泷月也不太喜欢他待在自己身边的。
穆泷月本不是那么忙的,可自打冷小容来了浮云关,天天看着她吃那没有什么水的干饭,被噎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便打定主意,要快些回去。
于是,浮云关的许多事情,他都亲历亲为。
再加上他效率颇高,反倒是知州大人清闲了下来。
冷小容偷偷用乘风送的金疮药抹了伤口,休息好了,身子便恢复得极快,时不时也会帮衬帮衬穆泷月,替他研研墨什么的。
知州大人每日来递上的折子,都是冷小容接过来先看一遍,拿不准的再递给穆泷月看一遍。
起先知州大人觉得二人堂而皇之共处一室,冷小容也太不害臊了一些。
且一女子还干涉政务,实在可恶。
可久而久之,他便发现冷小容处理事情也极其妥,只是欠点细心,整个宏观思维却比他这个知州还要好上许多,遂也就此习惯。
甚至有时碰见难事,穆泷月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便向冷小容询问意见。
整个浮云关用水都很紧张,连府衙里也不例外。
水是半月一次,从混水城装来的,穆泷月每次用笔的时候,都要等笔头干得写不出了,才会去沾冷小容研的墨。
难为他自小娇生惯养,到浮云关来,竟还吃得苦,受得累。
将来,定是个忧国忧民的好皇帝。
“又饿死了二百人……要不,再去混水城弄些糠来?”知州大人跪坐在对面,满面忧愁地道。
穆泷月停笔:“无用,粮来了也没水煮。”
“那便再去混水城弄水?混水城的人怕是不肯啊,他们全城也指着一处泉眼,几处院井。听说前日里,几处院井的主人都死于非命,井已就充公了。唉……可惜我们浮云关的那三口井,差不多都要枯了。”
“井!”冷小容拍案而起,将墨水都溅了一纸。
穆泷月闭眼良久,好不心疼啊!
“你们古代人是怎么凿井的?”
二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她方才意识到自己问法有误,又纠正道:“我是说,我们大僚是如何造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