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烟花之地寻邹兄
冷小容将她的手轻轻别去:“此言差矣,你们连虬髯莽夫都不怕,又何故怕我一个姑娘?”
接着,冷小容又在妓女耳边低声道:“你也看见了,我后头还跟着个丫鬟的。我出身名门贵府,逛你们锦绣楼哪能招摇过市。现下人越围越多,姑娘行个方便,快些放我们进去吧。”
妓女即刻会意,点点头从她身上爬下来,随即让开一条道:“姑娘请。”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锦绣楼这种地方不是头一次来女客了。
但冷小容却是历来的女客中最好看的一个。
尽管蒙着下半张脸,也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眼睛,从前堂穿过的时候,选牌子的男人都纷纷斜过眼去道:“这个……这个好,我要这个!”
冷小容头也不回,在他们当中找了个席位坐下来,当即就有下人送来茶水,又端来几撂牌子。
别的男人才回过神来,原是个女客,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大叹可惜啊可惜!
冷小容举着牌子一一看过,心想着锦绣楼当真是有趣,业大人多,连画像都没制一张,只把每个妓女的容貌,都刻在了写有他们姓名的木牌上。
小虽小,却画得栩栩如生,异常精致,倒比别家挂画的要有趣许多。
冷小容将牌子都翻过一遍,忽然想到一人,对下人道:“你们的头牌阿寐呢?”
那下人楞了下,随即回答道:“今日咱们酒楼有几个老主来,阿寐的牌子被他们买下了,还望姑娘多包含。”
下人嘴里的老主顾,多半就是邹子明罢。
邹子明虽不喜欢沉溺女色,但他不喜欢,不代表官场里的人都不喜欢。
他若要在官场里左右逢源,笼络人士,那无论旁人是喜欢喝酒,赌骰子,还是玩女人,玩男人,那他都得陪着。
而且,还得装得乐在其中,才能其乐融融。
冷小容看过满堂的过客,淡笑道:“看来阿寐的生意,倒是和往常一样好。”
下人听出她口中暗喻的“萧公子事件”,阿寐可是颓废了好一阵的。
吓人低着头讪讪笑道:“何止如常,应该说时比以前更努力了些。”
冷小容点点头又重新拾起牌子,挑了一个看得顺眼又价格公允的。
“晓兰啊,这个好,我就要这个晓兰。”
晓兰很是不解,怎么今日会接一个女客?
虽万般不愿,但买主也不缺斤短两,便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一去才发现,恩客竟是个比她漂亮不知多少倍的姑娘。
她一下子便拘谨了许多,正愁该如何服侍时,那白纱覆面的姑娘却让她吃瓜子,吃水果。
她原本以为,恩客是女的,又有特殊癖好。
女的和女的在一起,没有**一说,应该会直入主题才对。
哪晓得冷小容根本就不理会她,坐在矮桌前率先吃了起来。
冷小容一手微微提着面纱,一手往里塞东西,半点仪态也无,至于旁边的丫鬟便更夸张了,就像祖上压根没吃饱过饭一样。
殊不知,冷小容和山巧已奔走一天,半粒米都没进过了。
晓兰后怕的摆摆手:“你们二位吃吧,晓兰不饿。”
冷小容求之不得地把地瓜收回来,抱在怀里:“不饿?那我便不客气了。”
狼吞虎咽了两口,又对晓兰道:“晓兰即是不饿,便帮我去看看,常常光顾你们锦绣楼的邹大人现在哪处坐着,到底几时能出来。”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晓兰摩挲着双手。
随即一锭碎银子塞进她掌心,冷小容道:“你是锦绣楼的人,处处都熟悉得很。你且帮我们问问清楚,今晚我就不会为难你做别的事。若是连这个都伺候不好,回头跟你老鸨告上一状……”
一提老鸨,晓兰即刻点头应下。原来这锦绣楼的老鸨,果然有威望啊!
冷小容拉住晓兰,在她耳边低吟了几句话,然后才拍拍她的肩膀道:“快去罢,你要是照我说的做了,回来的时候,我必定给你双倍的小费。”
晓兰眼睛贼亮贼亮的,点了点头,忙不迭出去了。
因为冷小容节省,没舍得多花些钱,所以厢房是在二楼的靠楼梯的地方,上上下下的恩客许多,吵嚷得很。
冷小容本也不是寻欢作乐才来的,吵便吵些,无大碍的。
可是晓兰走了刚不久,便有人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
推而不开,外头的人猛力撞了几下,吓掉了山俏手里捧着的一串葡萄。
男子粗犷的怒喝声,从门外焦躁地传来:“操他娘的!门都不开,还玩个屁!”
一听就是喝醉了的人。
山巧缩着身子,提心吊胆的道:“几位爷,你们走错房间了!”
“操你大爷的,哥几个付了钱的,你个小娘们还躲躲藏藏的,快把门打开!”
“对!快把门打开,看哥几个怎么收拾你!你要是不开,我们直接踹了啊!”
山巧再没了吃东西的心情,靠着冷小容,惊恐的盯着门上快被撞断的门销。
冷小容则不慌不忙的擦干净手,把面上白纱笼笼好,正正经经的跪坐在矮桌上。
当她刚刚打理好时,门嘭的一声被撞了开来!
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
刹时风从门入,卷起冷小容一身的红衣,如火焰般妖娆,两条玉臂正端着银壶斟酒,眼眸子里有细碎的星光,竟比酒盏里的波浪更为明亮。
那五个男人站在门口,豁然愣住。
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好似月里飞来的嫦娥。
一时间堵在门口,望了进来。
其它路过的恩客,也纷纷围过来,无一例外的也都定在外头,脚下跟盯着钉子似的,再也挪不开。
同时,却不同地,邹子明正与朝堂之友,在另一个阁间举杯正欢。
“这回,钰王的事就拜托诸位了,钰王为人清廉,多年来从不干预朝堂之事,然而还是遭到各方党派打压,邹某觉得实在有失偏颇。”
几个年轻男子,不过都二十出出头的样子,即便为官在身,也看着颇为清嫩,他们诚惶诚恐的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