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吵架
心口一窒后,便察觉不到胸腔里的跳动,整个世界只剩下百鸟的羽翼声,和这女子脚踝的银铃声,冷小容瞳孔中空无一物。
她喃喃道:“未过门的妻子……”
“百灵你住嘴!”穆泷月斥道。
冷小容又是一惊。
百灵……巫师百灵……怪不得她这么眼熟。
冷小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两个字震碎了,怨不得她蒙着面也如此好看,竟就是那日名动京城的巫师百灵。
难怪穆泷月看不上白千薇,原来早已有个比白千薇更美更灵动的女子。
百灵被穆泷月骂得极是委屈:“可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说不得!”
穆泷月抓了一把鸟食洒在百灵头上,斥了一句:“胡闹,再这样,本王便让你父亲领你回去。”
鸟儿寻着鸟食,在她身上东啄西啄的,她抱头一边跳一边嚷:“我哪里说的不对吗,我与王爷本就是娘胎就定好的亲,王爷你可别赖账!”
“你先出去,我想跟小容单独说点事。”
他没有否认,他只是让她出去而已。
百灵对穆龙月极为顺从,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了冷小容一眼,便出去了。穆泷月从房顶上跳下来,身子已经落定了,墨发还掠在半空。
他要同她说事?什么事?
冷小容心中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曾骗过她,这原本就让她无法接受。如今,他还瞒着她有了别的女子……
冷小容被突然起来的一头冷水,浇得彻底冷静下来。
她从最开始,细细回想二人的关系。
她可是僚过被退婚十九次的人,为什么刚刚一穿越过来,便得他相救?
不过是想离间太子和白家而已吧……
接着,他又在钰王府的机关中救下她。
现在看来,可能也是为了骗她的信任,拉拢和荣府的关系而已。
甚至,他在众人面前向着她,袒护她,会不会只是为了显得和荣府很亲近而已?
如果没有他,说不定荣府还不至于招至大难,一夜烧尽!
一切一切,细思极恐……
冷小容不堪细想,她宁可当日,没有看见过邹子明的玉玦,从而,便不会由此生疑。
她更不愿今日见到那蒙面女子,将他无数过往,重新历数。
她不要醒过来,也不想醒过来。
穆泷月落定在地,步履轻盈依旧,逐渐靠近。
冷小容却惶然退让,唯恐避之不及。她自嘲道:“弄了半天原来是僚国的巫师大人,还是王爷未婚妻,方才真是多有得罪了,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穆泷月脚步停止,远远冷笑一声:“王爷……王爷,王爷!叫一声泷月有那么难么?”
“自然是难的!”冷小容吼道。
本来还反复说服着自己,他无论是抢了邹子明相救的恩情,还是骗她和自己有鱼水之欢,那都是因为他喜欢她,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在百灵说出“未过门的妻子”的时候,她终于明白,原来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他这样尽善尽美,完美无缺的人,怎会看上声名狼藉的自己!只有那样灵动的百灵才能飞进了他的金屋里。
怪不得他最近整日整日不见外人,原是巫师大人来了,要金屋藏娇。
而他撒谎的前前后后,都未对自己和邹子明有那么一分一毫的愧疚!
自己的委屈可以忍,可邹大人的呢?
还记得穆泷月将玉玦放在邹子明手中的时候,只说了一声:“我不想再捡到一次。”
这是在勒令么?如今还让她叫他的字,这也算是勒令吗?
冷小容似笑非笑:“泷月二字,这对我冷小容来说十分的难。”
穆泷月嘴角一抽,百爪挠心般不受控制的踉跄几步,一把将她扯到身前。
顿时,四目相对,火光迸溅。
“冷小容!我三番四次涉险救你,你出事,我睡觉都睡不宁。清居园里头,我怕别人待你不好,下头帮你打点妥当,上头帮你威胁着上惠大人。在我钰王府里,我让你住最好的,吃最好的!你中药之后,我夜不合目,守了你整整一夜!如今,又不希望你为了冷家出征之事愁眉苦眼,我两天两夜都没合眼的处理此事,以求万全!冷小容,你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冷小容眉眼轻抬,瞳孔里却黯淡无光。就算是仔细审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望着何处在说话。
她的声音忽而变得清冷无双。
“好,若不是王爷,小容哪有命活到今天。王爷对小容的好,小容自然铭记在心感激不尽。若是王爷现在让我去死,小容亦毫不犹豫。只是直呼王爷名字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小容虽是粗鄙之人,却也晓得王爷的字,当是极为亲近之人才可称呼。”
“你就这么厌恶做我身边的亲近之人?”他近乎是用吼的。
“方才您的未婚妻子也没叫你名姓,我冷小容岂敢……”
穆泷月望着冷小容的双眼,眼里似有火星子要飞出来了一般。
他突然用嘴封出她的口舌,那苍白的唇色带着冰凉的温度,可落在冷小容的唇上,却有种烫烧般的灼人。
穆泷月的吻并不轻柔,甚至可以说极为用力,恨不得要把她吃进口中,密密点点,毫不留情。
冷小容吃痛,猛地把他推开!
穆泷月嘴角挂着几滴血渍,也不知是谁唇上染的。他辩驳道:“我与她的确有婚约在身,可我并不喜欢她!”
冷小容防备的退后两步:“王爷的话,小容不知该不该信的……”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冷小容睁大眼睛,佯装满不在乎,乐天知命的样子。
“对啊……以前王爷不就骗我,是你将我从宫中救出来,与你有了床笫之私吗?”
穆泷月惶惶然定住。
冷小容只觉好笑,原来一向从容淡定的穆泷月竟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定了半响,他才颓然道:“此事不像你想的那样……”他不过,是不想她知道她与太子之间发生的事,于是顺着她的猜想,胡乱应的罢了。
冷小容直视着房檐后的朝阳,日头这么烈,也不及穆泷月的目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