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大概就是该来的，来了，他只需要迎面而上。
别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無箴伸手挥散了之前被他凝聚而成的金色印记，抬脚朝前跨了一步。
只这么一步，他便出现在了帝宸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也面无波动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帝宸在一堆死气之中呵呵地笑了几声，同时说道：“怎么，怕了啊？”
無箴顿时就疑惑了。
他静了片刻，然后顶着帝宸那一脸‘你果然是怕我了’的自我表情，不解地问：“你眼睛瞎了？”
帝宸也被無箴这话问得一阵迷糊，他眼睛好好的，瞎从何说起？
这么想着他就下意识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無箴抬手掸掸衣摆，淡然道：“我看上去……很怕你？”
帝宸：“……”
帝宸心说：不，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怕我，我那么说只是在装逼而已。
好歹都是从宝琪皇宫里出来的，帝宸对于無箴的了解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此刻不管無箴问他那句“眼睛瞎了”是故意为之还是他随口胡扯，他都没有接话下去的必要。
有着过往无数次在無箴手里栽跟头的经历，帝宸很清楚，不管他接什么话，都会显得他智商很低。
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帝宸很坚定地保持了沉默。
但显然寻常素来不爱交际的無箴比他更能沉得下心，不说话也能用气场秒他一百零八回。
帝宸抬着头。
也许是时机太过巧合，他只能抬着头。
抬着头，仰望着……面前的人。
只可惜無箴并没有要跟他眉目传情的打算，二人之间的沉默只持续了三两息的时间。
然而这短短的三两息，于帝宸而言，实在是太短暂了。
因为無箴一语道破了他的本尊，道破了他的野心，让他所有的伪装掩饰都化为了乌有，将他的原形显露无遗，而無箴在说话之时的平静神色，已经偏向于一切皆在掌握的自信。
这种本能所形成的自信，将帝宸心底的‘自信与野心’尽数碾压成了粉末，将他的所有阴暗全都展现了出来……令他，无处遁形。
这一瞬的时间，于他而言，相当漫长！
而無箴所说的是：“我知道你，你是心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但，你挣不脱天道。”
帝宸在無箴话音落下之后就静了片刻。
只是片刻。
连眨眼的时间都没到。
之后他就仿佛是被这话刺激到了某根神经似的，他蓦地站起了身。
许是之前所受的伤势太大，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两晃。
可他并不在意，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無箴，额上青筋突起，面容狰狞，双眼之中好似蓄满了猩红，尤似听到了天地间于他而言最大的否定，他朝着無箴不怒反笑道：“哈哈哈哈——無箴，你可别胡说八道，你，现如今也不过是个区区三百年的小妖，你懂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
無箴并没有反驳帝宸的话，他只是淡淡道：“我不屑懂你。”
帝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