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百多年过来,帝修已经弄不明白他希望無箴活着的念头到底是因为自己真的就希望無箴活下来,还是只因为無箴身上系着整个宝琪大陆的命运。
他不知道。
早在知道無箴生来就是天煞之时,他就曾想过将之永远扼杀。
如果無箴从一开始就没活着出生,那么现在就没有这一切的发生。
帝修选择过,矛盾过,但最终他还是决定顺应天意。
所以,他这漫长一生里的快活得意,只有不过短短的数年。
但他……没有后悔过。
不管是从前狐妖的身亡也好,还是宝琪大陆逃不开的劫也罢,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开口说出后悔二字。
帝修的心情终归于平静。
而不远处的無箴却没有理会周围的任何事情。
陶语卿还在他怀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那些随着某种韵律运转的红绳,听着红绫念着的一段段好似咒语、又好似某种祈语的话音落下……始终平静无波。
周围那些人,谁不知道無箴,谁不知道帝修,而此地还是陶家,就算那些低修为的修士因着之前承受不住他们的威压而退散离开,可是留于此地的高修为修士却并不少。
现在,不管他们心中所想的是什么,此刻,他们所有人都看着那片红光乍起之地。
其实在修真界中,不少的门派里,家族里,或者是一些散仙……不管是修为高低,还是身份尊卑,都经常会有一些结道侣的典礼,邀各方来客,请天地见证。
身份越高的人,这样的典礼宴会来的人也就越多……無箴十年前就曾说过他已有道侣之事,但他与陶语卿却没有过这样的典礼。
之所以没有,原因有不少。
有陶语卿没有主动提及的因素;也有她修为尚弱,不宣扬出去是对她的一种保护的目的;还有他……他本身就没想到这一层的缘故。
他最初会与陶语卿说出结道侣之事,也只是因为她初来乍到,需要保护,又恰好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罢了。
假如当初陶语卿醒过来的时候,没有与他发生那场意外,也许,就会如陶语卿曾经所猜测的那样,他还是会帮她,但不会给她靠近他半分的机会。
但事情发生了。
所以,他需要给她更好的环境,需要帮她更快地融进这个世界,也需要为自己的放任自流负责。
所以,他才会问她,是否愿意与他结成道侣。
只是,他当时没有想到……这个询问,就是他又一次的放任自流。
因为陶语卿答应了,她也放任自流。
她将她的喜欢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表现了出来,对他有信任,却没有要求。
但,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他是一个没有情-爱的人。
就跟他知道帝修不管对他做什么安排都是为了让他活下去,但他能给的回应就只有无动于衷一样,他对陶语卿的感情了如指掌,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他能给出的回应,依旧是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