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弦和灵轩不多时,就飞到了百花谷,果然名不虚传,百花谷那边花山人海,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灵轩拉了魔弦,朝百花谷的中心飞去。
熙来攘往的人群随着人流都涌向百花谷的中心,那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花魁比赛。
今天所有的参加花魁比试的女子,都穿上了各色美丽的轻纱羽衣,脸上罩了近乎透明的白色薄纱,等到大赛开始,她们会通过各种才艺的比试。
胜出者才有资格站在台上,揭下面纱,台下的看客会将手中的花送给她们,最终得到花数量最多的女子就是本届的花魁。
在花魁擂台的旁边是一道陡峭的山崖,上面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越往上走,山壁越是陡峭,花也越珍贵。
若有男子相中自己中意的女子,就会到山崖上采得奇花赠与女子,女子若是接受,就算应允了男子的求爱。所以百花节,也是魔族的七夕节。
这一日,魔族男子和年轻女子都会盛装打扮,共赴盛会,双双对对,喜结良缘。
魔弦和灵轩来时,花魁大赛已经开始了,他俩找了颗大树,飞到树巅之上,从上面俯瞰整个花魁比试的盛况。
等我赶到花魁大赛时,已经进入到比赛的高潮,前两轮的才艺比试已经结束。最后一个阶段,二十多个通过才艺比试的曼妙少女头戴轻纱站在台上,等待最后的评选。
魔笛护着我,挤到台前,乐呵呵地看着热闹。
出了地道后,魔笛帮我换了一身淡蓝轻纱的羽衣,我和灵轩打了一架,又被魔弦掌风扫到。
鬓发凌乱,魔笛担心我被魔弦认出,索性让我解开发髻,让齐腰的三千青丝披散下来。
我却嫌它们过于飘逸,弄得我满头满脸,魔笛本想让我换个发髻,无奈我瞪着眼睛,摇头不会。
他有些无语,相当鄙视我,他想不通,为何一个女人不会梳头?我也无语,我能告诉她本姑娘做了千年的男子,梳头这种事本君诚然不会吗?
最后,魔笛只好采了鲜花,帮我编织了一个花环,套在我头上,帮我箍住纷飞的黑发。临了,又帮我准备了一条透明的白色轻纱,系在花环上,遮住了我的大半张脸。
笑言:“你这个装扮,混在魔族的女人中,魔弦定然不会发现。”
说完,拉了我,一路飞奔,到了这花魁选举的擂台。
我打眼一看,台上全是面着白纱,身着盛装的妙龄少女。整个擂台被数不清的香花装饰,芬芳无比,微风吹来,沁人心脾。
台下被挤得水泄不通,围满了魔族的年轻男子,还有不曾被选中上台的魔族少女。她们和我一样,都面着白纱,只是可惜,她们今日不再有机会揭下脸上的白纱。
不多时,一名身着魔族黑色礼服的礼官上台宣布,花魁比试开始,台上的曼妙少女们纷纷揭下面上的白纱。
一时间,惊艳无比,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台下惊叹之声此起彼伏。我扫眼望去,果然有几张美艳的面孔,魔族毕竟有银狐族这一支美艳的所在。
自然不缺美女,让我惊讶的是中间有一人,身着紫衣,美艳不输锦瑟,但胜在气质清幽,浅笑兮分,吸睛无数。
我用胳膊支支魔笛,指指那紫衣少女,笑道:“喏!那少女眉眼间倒有些像锦瑟,我看她这模样,今年的花魁就是她了。
对了,我约摸记得你喜欢的是这一款。要不等下,你也去摘朵花什么的,献上去,保不准她看上你,得到花魁的垂青,也是你莫大的福气。”
魔笛今日戴了一个黑色的狼王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孔,只露出了下巴和耳朵下的小半张脸。
我看他耳根一红,有些恼怒,冷言回我:“我知你喜欢大哥,但也不用四处帮我做媒,把我推出去。
我到底喜欢哪一款,你不是很清楚吗?又何必拿锦瑟来揶揄我。”
我一汗,他几时变得如此小气了?这男人果然是麻烦的动物。魔弦如此,他也是如此,只因为我答应和他一起出逃,现在分分钟都恨不得把我和他绑在一起。
可是,魔弦就算前面承诺颇多,得到我的真心后,又是如何对我的?
自古多情多遗恨,多情总被无情伤,我又何必再入此牢笼,徒增烦恼?
我叹口气,幽幽说道:“对不起!”
魔笛突然抓过我,看着我,对我说道:“月儿,相信我,没遇到你之前,我的确荒唐过一阵子。
但我向你保证,有了你后,我绝不会再碰别的女人,也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我大惊,这又是何苦,魔弦已经让我不堪其扰,现在再多一个魔笛,我哪里吃得消?
可我眼下需要魔笛带我逃出魔族,未来怎样?我真的没有想好,说实话,出了魔族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返回神 族。
再也不理这魔族的是是非非,魔笛如果喜欢,我会让他客居神 族,或者帮他找一处海外仙山,快乐隐居。
欠他的人情,我一定会还,只是从没想过像他所说的那样,二人长相厮守,我不爱他,我很清楚。他和魔弦不同,就算魔弦用情花控制了我,但我和他在一起时,至少满心欢喜。
可是魔笛,魔笛看这模样,对我已是泥足深陷,我没有办法扭曲自己的内心,至少现在我做不到,我对他只有感激,却无感情,这该如何是好?
我叹口气,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我看着魔笛,有些犹豫,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魔笛哥哥,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办法答应你,我……我现在不想喜欢任何人。你不用为我付出这么多,你有权利挑选任何喜欢你的人。”
魔笛有些颓然,他垂下头,有些沮丧。
我面露不忍,却没法对他做出弥补,我不能自私到明明没有感情却去骗他。
我只好呆立当场,尴尬万分。
魔笛沉思 良久,似乎在挣扎。
突然,他一改刚才的颓废,重新握住我的手臂,看着我,说道:“月儿,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没有给你时间。
不要紧,你现在不爱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有机会,有一天你一定会忘记他,会像爱他一样爱我。”
我一呆,心中一痛,喃喃自语:“真的吗?我真的能忘记他?”
他握住我,坚定地说:“一定会的,你现在只是中了情花毒,时间长了,你就会忘记他,接受我。”
我不再说话,突然觉得有些冷。
魔笛握住我的手,也不再说话,我二人看着台上,已经有无数的男子将手中的鲜花投向台上的女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那个紫衣少女遥遥领先,面前的鲜花已经堆积成山。
魔笛附在我耳边,说道:“这少女名叫灵仙,是听雨轩的主人灵轩的亲妹妹。也算是魔弦的表妹。”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这少女似曾相识,她和锦瑟是亲戚,自然和锦瑟长得相像。
我笑道:“怪不得你告诉我灵轩来了这百花谷,原来是帮他妹妹助阵来了。”
我四处看了看,却并未看到灵轩的影子。
当下奇怪万分,问魔笛:“这倒是奇了,这灵轩既然在这百花谷,却为何不出现帮妹妹助阵,连朵鲜花也不送?”
魔笛冷笑道:“他是胸有成竹,笃定他妹妹一定会赢得花魁之尊,他堂堂狐族族长,自是不肯纡尊降贵,降低身份帮妹子拉票。
你等着吧!等他妹子夺得花魁之位,他定会出现。”
我不再说话,静候花魁选举的结果,我私心想,这灵轩和魔弦在一起。
他出现,魔弦也会出现,就要分别了,我很想再看他一眼,就当是最后的记忆吧!
终于,这叫灵仙的少女如愿以偿,礼官敲锣宣布花魁选举结束,灵仙夺得桂冠。
我耳边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魔笛说得没错,看到妹妹喜得桂冠,灵轩从半空中翩然而至,我的眼光牢牢地锁定台面。
那一道挺拔,黑色的身影。魔弦,魔弦他终于出现了。他的出现,赢得了满场魔族百姓的欢呼,可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我的眼中只有他。
尽管他如此混蛋,我还是忍不住将目光锁定他身上,我看着他笑盈盈地接过礼官手上的桂冠,帮灵轩的妹子带上。
我看到灵轩拉过他羞涩,美艳的妹子,和魔弦站在一起接受百姓的朝拜。那一刻,我看清了灵仙看他的眼光。
娇羞中带着深深的迷恋,我的心猛地收紧。
耳边飘过来魔笛似有若无的话语:“这灵仙自小就聪明伶俐,深得大公主,哦!就是大哥的母后喜欢。灵轩又是大哥跟前的红人,长老会早就属意灵仙为后。
现在灵仙又参加了这次花魁选举,想来是为嫁给大哥铺路。”
我心中一阵苦涩,魔笛的话句句诛心,将我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原来如此,魔弦将我禁足,却来到这百花谷为灵仙站台,竟有如此深意。这灵仙和魔弦同属魔族,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果然般配得紧。
所以魔弦才会告诉我,我来历不明,让他着实为难,他娶灵仙倒是容易得很。
终于,我看到灵轩递给魔弦一朵硕大的牡丹,魔弦笑着接过,帮灵仙插在头上,灵仙满脸欢喜,欣然接过。
我怒火中烧,早知见到魔弦会是这般情形,还不如不见。
我冷笑一声,打算拂袖离去。
魔笛却拉住我,附在我耳边说道:“等等,月儿,还有一个环节。”
我冷言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才子佳人的把戏,让人腻烦。”
魔笛笑笑,指着对面山崖的奇花说:“月儿,等一下魔族所有的青年都会到对面的山崖摘花,今日既然到了这百花谷,我岂会让你空手而归。
这对面山崖上,只要你想要的花,我就替你去摘回来。”
我憋着一口气,抬眼看去,山崖道:“魔君,您看姑娘确实在里面睡觉。”
魔弦不由得有些迟疑,他沉思 不语。
这一刻,我紧张得冒汗,万一他进来,以他的精明,我和魔笛一定会被发现,我们肯定完蛋了。
正惶恐间,突然觉得我的腰部一暖,魔笛居然用手搂住了我的腰。他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似是在安慰我。
魔弦突然开口,柔声道:“月儿,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
我大惊,他绝不能进来,我咬咬牙,平息了一下紧张,冷笑道:“魔君大人,你想进来,还需要我开门吗?
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是你的囚徒,不需要你如此关心。你堂堂魔君,没必要在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关心一下那些和你门当户对的莺莺燕燕,趁早娶了,去讨好你那些魔族的长老和你母后。”
我言辞刻薄,毫不留情,我成功地激怒了他。
魔弦大怒,他气得发抖,吼道:“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我冷笑道:“我倒是想知道好歹,可你囚禁我,伤害我,你对我哪里好了?我真是后悔,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混蛋。”
魔弦几乎被我气得吐血,我听得外面“咔嚓”一声,约莫什么东西被他打碎了。
只听得木棉,银花双双叩头,大喊:“魔君息怒,姑娘现在在气头上,说的是气话,当不得真。”
魔弦怒急反笑,喊道:“好!好!我在你心中,就只是一个混蛋,我现在偏要进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混蛋。”
我大惊,这下演过头了,把他刺激得太厉害了?我紧张万分,魔笛悄悄握住我的手。
魔弦刚作势要砸门,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是灵轩。
我第一次发现灵轩如此可爱。这个传说中的及时雨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刚一赶到望月楼,就发现我和魔弦正闹得不可开交。
看他这火爆脾气的表弟居然要拆房子,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传出去也太不成体统了。堂堂魔君被关在门外,为了进去居然把门砸了。
这也太离谱了,为了防止魔弦成为笑柄,他及时上前拉住了他。
只听灵轩连声劝道:“表弟,表弟,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这世间之人,唯女
子和小人难养也!
这女人生气的时候,没有道理可讲,你现在进去,更是火上浇油。不值当,不值当,你再生气,总不能杀了她。还是先下楼,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魔弦被灵轩劝慰,火气下去了许多,我看势不好,赶紧闭嘴,不敢再刺激他。
听得脚步声渐远,想来两人是下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总算过关了,我满身是汗,掀开锦被,魔笛从被中起来。
我看向他,对他说:“魔笛,你快走,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魔笛撑起身子,看着我,突然搂住我,嘴唇在我额角重重一亲,我瞬间呆住。
只见他已经跃下床去,没有看我,轻声说道:“月儿,等我,今夜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说完朝地底坠落而去,我愣了半晌,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不是我该想这些的时候,我要离开,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
楼下,灵轩疑惑地问魔弦:“表弟,好端端的在百花谷,为何你突然回这望月楼?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魔弦凝神 思 索,似乎百思 不得其解,他摇摇头,对灵轩说:”我也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
灵轩,你还记得抢走你晶兰的那个男子吗?他送花的那个女子,我听过她的声音,我总觉得她和月儿很像。”
灵轩大吃一惊,问魔弦:“表弟,你确信吗?这怎么可能?望月楼被你亲自设下结界,又有重兵把守,月姑娘怎么可能避开重重包围出去?你是不是看错了?”
魔弦蹙眉深思 ,良久,他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我也许希望是看错了,只是那蓝衣女子的身影,始终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总觉得她和月儿太像。
对了,还有这个,你看看,那女子的丝巾上,竟然也有淡淡的梨花香。”
魔弦从怀中掏出丝巾,递给灵轩,狐族的鼻子最灵。
灵轩接过丝巾,轻轻一嗅,奇道:“这倒是,这股子梨花香和月姑娘身上的居然极其相似。
这倒是奇怪了,刚才我二人都听到了,月姑娘好端端地在房内,她的声音自然做不得假。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百花谷,还和……”
他像是响起什么,突然闭嘴,偷眼看魔弦。
魔弦脸孔一沉,黑着脸,难看无比。
灵轩一惊,赶紧说道:“依我看,表弟,出现在百花谷的一定不是月姑娘。”
魔弦看向他,说道:“哦!灵轩,此话怎讲?”
灵轩笑笑,折扇一摆,说道:“表弟,你想呀!月姑娘冰雪聪明,她就算有本事避开重重包围,离开这望月楼。
要我是她,早就逃之夭夭了,怎会出现在百花谷?往你的枪口上撞,她这样高调,难道不怕被你发现,抓回来吗?
我看估计是人有相似,那百花谷出现的女子的确飘逸洒脱,卓尔不群,但我们都没有看到她的脸。
况我看她和那男子双双对对,诚然名花有主,那男子为她拒绝我的要求,想是爱极了她。
两人定是已经谈婚论嫁的小情侣,绝对不会是月姑娘。”
魔弦听得灵轩的话,沉默良久,终于叹口气说:“希望如此。”
灵轩笑嘻嘻地说:“表弟,我知你担心什么,今日宴后,魔笛就会离开魔族,你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还是好好想想日后如何哄好月姑娘吧!”
提到这点,魔弦不由得有些头疼,苦笑道:“刚才她的话,你都听得了,她如此刁蛮,我要拿她如何是好?”
灵轩笑笑,问魔弦:“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了,如果你吃不消,趁早撒手。如果你放不下,就算再刁蛮,也是你自找的。
只不过我提醒你,月姑娘那样的,如果放手就永远别想再找回来。你那傻弟弟魔笛,如果不是你拦着,早就飞蛾扑火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像她的蓝衣女子,她只是掉了个丝巾,你看到下面的男子有多疯狂了吗?”
顿了顿,还不忘瞟了一眼魔弦,笑道:“她就看了你一眼,你不也冲上去拿了人家的丝巾。这事千万别被月姑娘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你估计日子更难过。”
魔弦脸色一红,争辩道:“我对月儿自然一心一意,怎会在意旁的女人?实在是那女子和月儿太像。才会忍不住拿了她的丝巾求证。”
灵轩折扇一收,站了起来,说道:“得了吧!你既然都一心一意了,也别挣扎了,死心塌地想想怎么哄她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启程去姨母的生辰宴了。”
魔弦垂头丧气地站起来,不再做声。
灵轩突然回头,问道:“对了,表弟,之前你交代让我派人守住魔族各大出口,不放任何人出去。现在既然证明月姑娘好端端的在这望月楼,这事还要做吗?”
魔弦沉思 片刻,说道:“继续吧!我老觉得揣揣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还是谨慎一点好。”
灵轩抬眼看看魔弦,应允道:“好!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人员出入都要你的口谕。”
魔弦点点头,打算和灵轩一起走出望月楼,突然停住,对灵轩说道:“等一下,灵轩,我还有事交代。”
灵轩不明所以,看着他,只见他叫过木棉,银花,问道:“月姑娘用过膳了吗?”
木棉,银花对视一眼,无奈回道:“从早上到现在,月姑娘滴米未沾。”
“什么?”魔弦火上心头,怒道:“那你们干什么吃的?”
灵轩摇摇头,走到望月楼的庭院中,仰头看着那颗梨花树:“嗯!梨花开得甚好。”
突然,他大吃一惊,望月楼二楼的小窗前,闪过一道淡蓝的神 影。
那道熟悉的蓝,足以刺痛他的双眼,他几乎惊掉了下巴。
楼上的身影也看见了他,她看着灵轩,面容憔悴,让人心疼的美艳却分毫未减。她似乎并不害怕灵轩,看了看他,竖起食指,道:“刚才,在百花谷出现的真的是你。那个男人,是魔笛?”
梵月笑笑,轻轻抚摸着魔弦房中那把古琴,轻轻说道:“是!你猜得没错。”
灵轩大怒,问道:“为什么?他如此在意你,为何要骗他,为何要和魔笛在一起?”
梵月冷笑道:“在意我?在意我却不能娶我,这就是他在意我的方式吗?灵轩,别以为我是瞎子,你真的希望他娶我吗?还是希望他娶你那个刚刚做了花魁的妹子?”
灵轩捏紧拳头,突然泄气,低下头。她竟然如此聪明,只一眼,就看懂了所有的事。
梵月叹口气,幽幽说道:“灵轩,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和魔笛一起,我离开对大家都好。”
灵轩抬起头,看见梵月眼中淡淡的忧伤,突然问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喜欢魔笛,你爱的人是魔弦。为何要离开?”
梵月笑了,笑容温婉,绝美,灵轩呆住了。
梵月轻轻说道:“爱又如何,我做不到卑微地留在他身边,从看到灵仙开始,我就知道,他最终会娶的,一定是你妹妹那样的女子。
家世清白,门当户对,得到所有的祝福。与其留在这里煎熬难过,不如就此放手,天涯路人。”
灵轩呆住了,她竟然如此聪慧,如此通透。
灵轩看着她,神 色变幻,问道:“月儿,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可知道,魔弦有多在意你,你离开,他会很难过。
我知道,你其实也在意他,为何不能为他委屈一次。”
梵月沉思 片刻,说道:“我的身份,从来不足为外人道,灵轩,别逼我,我不会告诉他,自然也不会告诉你。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何不能为他委屈自己?可惜,无论我问自己多少次,我都做不到为了他委屈自己。
我在这魔族,本就一无所有,如果连他都不能完全拥有,那已没有任何意义。我能坚持这么久,是我以为他也会如我一般,会放弃所有,和我在一起。
可惜我错了,他做不到,我只能离去。”
一股寒意从灵轩的心底升起,他看着梵月,看到她眼中的决绝。
他终于明白魔弦为何会如此在意她,她最高贵的不是她的绝美的外表,而是那颗心。
那颗不会为任何人,哪怕她自己屈从的心,这颗心有多少男人会视若珍宝,誓死追求。所以为了这颗心,魔弦会沦陷,魔笛会不顾一切。
灵轩叹口气,轻轻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毕竟相识一场,我希望你此去一切安好。”
梵月笑笑:“我今夜就会离开,答应我,在宴席上留住他,让我安然离去。”
灵轩点点头,说:“我果然猜得没错,原来魔笛真的会带你走,好!我答应你。”
梵月低头,淡淡说道:“谢了!你走吧!我累了。”
说完不再理会灵轩,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调试了一下琴音。凭着记忆,她弹着那首叫“千年”曲子。这首曲子,就算他听不到,就权且当作自己的离别之音吧!
凄婉的琴声响起:凉夜晚秋倚门回首
此去几何欲说还休
只念一人共你白首
管他什么前程锦绣
不羡神 仙一年只一天
只恨人间不够千年
云雨未销恩怨未报余情未了
爱千年缠绕
若记忆不会苍老
何惧轮回路走几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
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未见分晓
怎么把你忘掉
凉夜晚秋倚门回首
此去几何欲说还休
只念一人共你白首
管他什么前程锦绣
不羡神 仙一年只一天
只恨人间不够千年
云雨未销恩怨未报余情未了
爱千年缠绕
若记忆不会苍老
何惧轮回路走几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
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未见分晓
怎么把你忘掉
若记忆不会苍老
何惧轮回路走几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
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未见分晓
怎么把你忘掉
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将千年换明朝
灵轩眼神 微聚,内心一阵抽动,他最后看了看那道绝美的身影,转身走出望月楼。
良久,琴音不绝于耳。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我起身,再次抚摸了一下挂在脖颈上,从未离身的白玉戒指,这是羽族宴会后,魔弦给我的定情信物。
现在既然决定断情,此物断然不能再留在我身边,我轻轻取下混着魔弦发丝的绳链,将戒指轻轻放到古琴边。
又到柜子里找出我珍藏起来的云萝香片,我记得他大爱这茶,我既然走了,断然不能如此小气,人不在,茶就留给他做个念想吧!
沉思 片刻,记得答应过他帮他酿造那月桂醇,当下取笔写下酿造方法。
我打量了自己全身,他送我的东西,除了这脚上的结界灵力脚链,已经都被魔笛换下了。
我低下身,准备解下这灵力脚链,却有了些微犹豫。忆起曾答应过他不取下这链子,况我现在没有丝毫灵力,我此去吉凶未卜,留下这链子也算有个保障。
我叹口气,除了这链子,我和他已经再无瓜葛,就权且留下它,日后天各一方,也算一个回忆。
我再次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檀木大床上的花环上。这是魔笛在百花谷帮我编织的。
他既已注意到我,我便不打算骗他,索性拿了这花环,一并放在桌上,想想他在百花谷擂台之上送灵仙牡丹。
终究心结难消,提笔疾书:“月承君顾念多时,本欲以身报君,奈何君之所爱非月之所愿,君既爱牡丹之贵,何必念晶兰之傲?月思 虑再三,不如天涯路人,各自安好,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月之所愿,唯君安好。”
心结已了,我将自己锁在房中,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