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云靠着车上,微闭眼,皱着眉,似乎在思 虑。
看着这样,长公主叹了一声,将一个折子递过去:“太子说,只要你办成了这事,让太子地位稳固,太子会以监国之名,封你真君之位。”
“这道人能享的最高爵位,你不肯的话,我也不劝了。”长公主怅怅说着。
话说到这份上,裴子云也不能不应:“太子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只是太子为什么不用宿将呢?”
“我不信你看不明白。”长公主白了裴子云一眼:“要是皇兄身体还佳,这次没有吐血昏迷,用老将也无妨。”
“可有了这事,出事的原因又是削藩,皇兄也怕那些人有着想法。”
“要是把十几万兵交给了某个功臣,结果有着别的心思 ,怕就不是应州的事了,整个南方都可能一下就糜烂不可收拾,太子可镇不住。”
裴子云身体一震,又说:“可以让文臣领军。”
长公主不耐烦的说着:“你还在回避,济北侯虽不是最着,笑话,自己有梅花,道途迟早可登不定就亲自通风报信也要使大军惨败了——还是这话,这当然是极端情况,但不可不防。
这时裴子云取笔,将出征主将的名字划去,用着笔:“要我出征,没有尚方宝剑和如朕亲临的金牌,我是不去,去了也是死。”
“其次是主将,我想换成他,最后,无需五万,我只要三万军就可以了——二万京军,一万水师。”
说着暗里苦笑,不是自己不想多要兵,而是根本不可能。
“什么?”长公主疑惑,向桌上看去,瞬间变成了震惊:“你要承顺郡王,随你出征?”
承顺郡王是皇帝最后一个没有夭折的儿子,今年才十二岁。
长公主目光一闪,随即又黯谈下来:“这事,就由不得我来作主,你得和太子,甚至父皇说。”
太子府
夜色沉暮,风吹着光秃秃的树,太子书房灯火通明,里面只有两人,太子和裴子云。
太子面色凝重,盯着裴子云:“真人,你要选人?为何不用大将大臣,反选承顺郡王?”
裴子云吹了吹茶,小喝了一口,看着太子:“微臣中意承德郡王,是别无选择。”
“哦?何由?”裴子云的能力,太子自是知晓。
裴子云思 索良久,才说着:“承顺郡王是殿下最小的弟弟,也是陛下最后一个没有夭折的儿子,今年十二岁,太子你自是知晓陛下对承顺郡王多疼爱。”
“的确,但和出征又有何关系?”太子看着裴子云问。
裴子云叹了一声:“微臣是道人,除真人和真君之号,不能加官衔,更不能加钦差,无权无官,上次出征倭寇,借的是应州总督的王命旗牌,驾御的是被排挤的六品官,才勉强成事。”
“统帅数万军的主将,无论是文臣还是功臣,至少是三品以上,就算有着旨意,我如何驾御?”
外人都把自己视为太子党,其实自己是道人,既不受朝廷官职也不受朝廷俸禄,要是别人或还想着靠龙气突破,可自己有梅花,实并无多少依靠。
要不是谢成东投靠了璐王,自己又何必卷到这争龙的旋涡里去?
将帅不和是战场大忌,要是人臣,或为了大义,或为了前途,不得不委屈求全,戴着锁链跳舞,可裴子云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答应自己条件,就坚决不干。
所谓的“不要怕得罪人,有朕(孤)保你”这话,在裴子云看来,全部是假话废话。
是,皇帝和太子要是愿意着。
“他们敢!”太子心里一震,在桌上一拍。
“这就是没有官职的弊端,但主将又不能选小官,现在唯一合适的就是郡王,皇帝之子,有足够身份领全军,但又年幼,方便微臣主持军事。”裴子云并不讨论敢不敢,只是将自己的图谋全盘说出。
见着太子表情,他心里一哂,又说着:“承顺郡王贵重,自是不能上得前线,微臣的意思 是在梁州指挥就可。”
“微臣上前线,要是得力,承顺郡王就可总揽大功,稍等年长,太子就可名正言顺让其就藩。”
这话才说到了点子上去了,太子沉思 许久,说:“要是别的事情,孤还能决断,只是涉及承顺郡王,孤不能决定了,还得父皇批准。”
“还有,既要实际主持军事,要请尚方宝剑,那你的资料档案,孤是不得不给父皇奏闻了。”
裴子云起身,向太子行礼:“尊太子喻!”
皇宫
皇帝歇息,胸口微起伏,说:“今日太子处理国事,都说给朕听听。”
红袍太监胡无义应着,把折子打开,上面将着太子今日做的事都一一记载了,当时一一读了。
“今日诸大臣,推举大学士姜升平督师,可是太子有些犹豫,似别有人选,此事未决。”
“太子为何不决?”皇帝问,其实这大学士姜升平是文臣,他也不甚满意,但是对太子为什么迟疑,很感兴趣。
胡无义一躬身就要回答,一个太监入得寝宫,跪在地上,向皇帝禀告:“陛下,太子上奏主将决议折子。”
胡无义接过折子,皇帝就说着:“念!”
“是!”胡无义跪在地上,用尖尖的嗓音念了起来。
皇帝躺在床上,有些咳嗽,面无表情,听太子要以十二岁的承顺郡王为主将,就睁开了眼睛:“胡闹!”
挣扎起身:“折子给朕。”
胡无义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递上。
皇帝接过折子仔细看着起来,先是震怒,接着却若有所思 ,只见折子附近,还有着裴子云的资料,眸子一缩,就要拿起来细看,只是才拿起又咳嗽了起来,
胡无义连忙说:“皇上还请多休息,您遵着医嘱才行呢。”
“哎,放心不下,太子年轻,又才监国,睡不着。”皇帝说,叹了一声,将手上的资料重新拿了起来,仔细看着。
神 色渐渐有着变化,看不出喜怒,只说:“裴子云,在我眼皮下隐瞒这样久,太子的变化终说的通了。”
当下勉强起身,在室内踱着步,良久,不知道怎么样想,突取了朱笔,在折子上批示:“准,以忠勤伯为副。”
写完,将笔扔在了一侧:“照这个拟旨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