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血契三生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卿本大义
    暗夜来临。

    惊弓之鸟一般的大理城早早地关门闭户,偶尔漏出一两点小心翼翼的灯火,又赶快无声地扑灭。

    城中剩下的大多是经不起折腾的老弱病残,在夜里做着侥幸的梦,安静地等待一场灾难的来临,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苍定夺。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寂静中,只听见一根拐杖“橐,橐,橐…”地敲打着青石板路,渐行渐远。

    一个纤巧的身影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你说什么,鞑子死士突然消失不见?”

    豆汁李听见探子来报,和敬祖两个对望一眼。

    “怎会有这般蹊跷之事?莫非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豆汁李说道。

    “若走漏了风声,城外的鞑子一并会有警觉,此时看来倒不像。城中可有什么暗道,这死士顺着暗道悉数逃了也未可知。”敬祖沉吟道。

    “整座城早被我们一班兄弟探了个底朝天,除了我们自己人用的那一个暗道,再无其他。一座城的进出通道,早被我们的人守个水泄不通。鞑子想要逃走,需得造出很大的声势方才能够。”豆汁李回道。

    “那就是神仙显灵,将鞑子死士悉数收了去。”

    “派几个机灵些的守好各处,以防死士突然又冒出来。既是如此,倒省了些功夫,不用跟鞑子死士纠缠。你给城外发信,我们这就出发找他们去。”敬祖下了命令。

    见豆汁李半饷稳坐不动,敬祖狐疑地望他一眼。

    “少爷且莫着急,我军在大理有个极厉害的师爷。依着军师之计,豆汁李此时要出城去与大队人马汇合。”

    说完看敬祖一眼,似是有话要说,又难以启口。

    “你有话且说!”

    “还请少爷留在城中,军师说了,只有将少爷您留作诱饵,鞑子才会上当。还请少爷留在客栈之中,藏好了莫动。”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且带人放心去好了。”敬祖说完大手一挥,将豆汁李遣走。

    “若是左右将军和小星此刻在我身边,该有多好。”一个人在灯下又将怀里藏着的一柄小剑取出来,想着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月见影。

    “寒冬腊月,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可要自个爱惜些。若不然,纵有万般牵挂,又去不到你身边,真正度日如年。”

    敬祖只顾自己发呆,不曾留意这柄剑听了他的话,竟发出几丝微弱的蓝光来…..

    “他又想我了。”鞑子兵大营之中,有人手中捧一把剑,那剑正发出和敬祖那柄一样的蓝光。

    “你这般跟他说,他没有生疑么?”

    “少爷听了要将自己当作诱饵,心生凛然大义,不曾仔细琢磨我说的话。”

    说话之人像极了才刚在大理城中的豆汁李,只是看去年轻英俊,身后附着的翅膀还来不及收拢。

    “子时快到了,你且带一队飞兵进去,先将大将的帐营悄悄掀了,再烧了军粮大帐。余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说话这人将手中的剑收了,揣在怀中。

    一会的功夫后,鞑子大营中传来炮火的声音,不一会,火光冲天而起….

    …..

    大理城中,更夫敲响五更天,将敬祖从梦中惊醒。待他睁开眼睛,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面前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妇人,满身珠光宝气。手上拎着的,正是敬祖身上披的隐形衣。

    “大胆恶妇!敢用下三滥的手段将本少爷掠来,还不快些放下手上的东西!”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贵人多忘事?早在千年前,这隐形衣就成了我的。若不是姝儿那傻丫头钟情于你,冒死偷了去,你早成了我手下败将。”

    听见这人如此说,敬祖方才仔细看她一眼。果然有些面熟,只是这人年轻靓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莫非那日伤了姝儿的就是你?”提到姝儿,敬祖话里不由得带了几分伤心。

    “在京城,谁人不知你敬祖少爷对姝儿敬而远之,爱理不理,做出这般伤心的样子来给谁看哪?”

    “没错,那个巴巴喜欢你,为你舍生忘死的姝儿,正是我亲手杀的。”

    那人挨个把弄着手指上的戒指,看都不看敬祖一眼。

    听见面前有动静,一只手轻抬,将敬祖刺来的剑硬生生挡在自己面前。

    敬祖没法再往前走一步,背上的旧伤此时裂开,钻心地痛。

    “还不求饶么?非要尝尝心死的滋味么?”

    敬祖腿一软,忙用手死死撑住旁边的桌子,不让自己倒下。

    那妇人将手掌轻拍两下,有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采桑,怎会是你?”敬祖疼的脑门上全是汗,小声说道。

    “敬祖少爷,采桑得罪了。”采桑哪里敢多说话,低声说完,将手中的药碗递给那妇人。

    祖一句“恶妇”还没说出口,一股药液自妇人手中的碗里飞出,悉数灌进自己口中,想要往外吐时,药液已经借力灌进肚子里。

    那妇人满意地冲采桑摆摆手:“退下吧!”

    采桑慌乱中将药碗打碎在地上,不等妇人发话,赶快收拾了就要离开。

    “且慢,我的药你可带了?”

    “回夫人的话,奴婢该死,汤药忘带了,只将丸药带在身上。”

    那妇人见收拾了敬祖,大功告成,心里一高兴,没再责备采桑:“带了丸药也好,且拿来给我吃了。”

    服侍完那妇人吃药,采桑不忍心看敬祖一眼,任由他倒在地上,低头匆忙离开。

    墙角一只不知名的小虫,被敬祖口中溅落的药液浸到,不住地在地上转圈挣扎。

    那妇人觉着有趣,多看了两眼,又望一眼敬祖,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眼前这个汉子也就如这地上的虫儿一般。

    窗下站着一个蒙面之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见妇人头上渐渐冒出热气来,微微一笑,将门一推,一脚跨进屋时,那妇人的一柄剑刺来,直指自己胸口。

    “大胆狂徒!纳命来!”

    妇人动气间,头上热气大作,一双眼顿时变得血红,身形却骤然间变小,瞬间就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女童。

    “采桑,采桑,你好大的胆!”说话声凄厉尖细,早失了才刚的威风。

    听见屋里有动静,采桑冲了出来。

    “卿本大义,上世做金钟,今生为采桑,守你千年,只为此时救得主人。”说完,采桑将手中一副绸带向那妇人缠去

    ——屋子正中腾出一道红雾,那人消失不见了,屋里只落下一只镶满珠翠的鞋子。

    “你且将少爷好生带回去,我去追她。”采桑对屋里这蒙面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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