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钦进了东厂的大牢后,居然每日都有郎中来给他看腿,甚至在吃食方面也不差,这让他不禁生出了脱身的幻想。
他在想着是不是朝中的大佬们已经把皇帝和方醒压了下去,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只想做一个富家翁,等皇帝驾崩后再出来做官。
双腿的剧痛每天都在煎熬着他,而且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所以当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时,就躺在问道:“大人,可是要放我出去吗?”
一声干咳后,一个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油灯的照耀下,窦钦见男子陌生,而且没穿官服,就问道:“敢问……”
男子在看着他,窦钦心中突然一喜,问道:“可是外面那些大人叫你来的吗?那快带我出去,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待了,看看那些虱子和跳蚤,那跳蚤竟然一下就能跳出老远……”
男子依旧不语,窦钦的脸颊颤动一下,强笑道:“大人……”
“谁让你动的手?”
因为双腿被打断了,所以窦钦没过堂上刑询问,这时听到这话,他不禁瞪大眼睛,仔细的看着男子。
“你是……方醒!”
这是个聪明人,方醒甚至觉得他的智商比自己还高。
方醒点点头,窦钦动了一下,然后带到了断腿处,就惨叫起来。
从方醒进来之后,牢里就安静了下来,此刻窦钦尖利的惨叫声回荡在四周,再无第二个声音。
方醒转身就走,窦钦心中得意,稍后就停了惨叫。
可等过了半天之后,外面就来了人。
“窦钦,全家都准备出海吧,希望你的腿在船上能养好,不然那些人会把你丢下海去喂鱼。”
“不!不!这是谁的意思 ?这是谁的意思 ?”
窦钦疯狂的挣扎着,断腿处发出一声响,然后就倒在稻草上,惨叫声让门外的番子不禁捂住了耳朵。
……
方醒知道询问是徒劳的,那是一股暗流,当时他也察觉到了,正准备和对手来一次决战,结果朱瞻基却认为时机过早,然后被打发出海。
现在时机成熟了,可那些人却在忌惮着。
方醒进宫了。
这是他作为老师第一次给学生上课。
“见过先生。”
玉米很规矩,方醒也没什么惶然,边上的真一看着很纯真。
连空气都是那么的美好啊!
方醒赞美着这个重大的日子,然后和玉米相对坐下。
“启蒙识字有杜大人,那么臣这里能教导殿下的只是一些散乱的东西,还请殿下用心去学。”
若是自家的儿子在玉米这个年龄的话,方醒压根不会教这些,吗?”
“不,你该说,假如你不说,那么你就闷住了,大人可以闷住,而孩子却不行,孩子一旦被闷住了,以后长大了就有缺陷。”
“缺陷是什么?”
“呃……缺陷就是你的弱点,你是太子,以后你要管许多事,许多人,所以你的弱点越少越好……”
“弱点是什么?”
“弱点……弱点就是别人能欺负你的东西。”
“那我不要有弱点。”
“好,那么咱们要好好学习,当然,找机会臣会带你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百姓是怎么生活的,去看看军中的将士们是怎么操练的。”
“好。”
“那么我们继续。”
玉米的小脸上全是认真,方醒很满意的伸手过去。
真一在他的手就要摸到玉米头顶时干咳一声。
那是太子殿下啊!
你居然和摸小狗般的去摸他的头。
那只大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依旧伸了过去,揉了揉玉米的头顶。
玉米笑了,笑的很开心。
方醒也笑了。
只有真一有些茫然。
陛下和娘娘让我看着殿下的呀!
他们说不许人欺负殿下。
摸头算不算欺负?
她渐渐蹙眉,然后看着虚空。
她找不到答案。
门外的朱瞻基微笑着转身离去,为了来这里看这第一课,他已经积累了不少政事,是时候回去处理了。
帝王不自由,但却不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