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暗年带着袁熙脚步轻盈稳健地旋转飞舞,袁熙明明不会跳舞,可在他娴熟的掌控下,跟着他的节奏基本不用任何思 考就可以同样跳出这样的舞步,仿佛那些关于舞蹈的记忆都活在她的脚上,明明袁熙穿着病号服,脚上还残留着乌黑的抓痕,杨暗年也只是一身防寒的休闲大衣,可他们仿佛真的站在英国上流社会的交际场上,袁熙根据她以前在帝都对专业舞蹈团表演的鉴赏经验,杨暗年拉着她跳的,是一支简单明快而不失优雅的华尔兹,杨暗年一看就是舞场老手,轻松写意地主导了舞步的节奏。
可是,明明身边的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天空上的空间螺旋正在一刻不停地扩大,要把这片世界的一切都绞碎,杨暗年现在却在不慌不忙地拉着她跳一支华尔兹,本来这个世界已经够荒唐了,为什么还会生这样荒唐到没有任何理由的事情?
“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袁熙不明所以地问着杨暗年,她觉得杨暗年的思 维和行为模式是她永远都跟不上的。
“离开这里啊,用我自己的规则离开这里。”杨暗年笃定地说。袁熙觉得,伴随着他们两人的舞步,身边那些悠然起舞的无面人身体逐渐模糊起来,宽广的舞厅里刻满各种古典精致的浮雕的穹,大步走向医院地下层的停尸房,袁熙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阵无言。
杨暗年和袁熙沿着有电灯照明的昏暗阶梯一步步走到医院的负一层,两人站在停尸房那堵刚刚被医院新换上的挂着密码的先进密码锁的合金大门前,杨暗年的手在密码大锁上轻轻抚摸而过,大锁里一阵机簧的跳动声响起,锁上就自动跳出密码,自己解开落在地上,一阵冷风从停尸房里吹来,将沉重的合金门都吹开了,把杨暗年和袁熙的衣角吹得飘摇飞舞,伴随着冷风的,还有尸臭和淡淡的消毒液味道。
“回到这个灵界的,将所有鬼怪的怨念联接物都销毁,让他们彻底归于不存在的虚无。”杨暗年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率先走进停尸房,通向停尸房的是一片沉浸在黑暗中不断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尽头向右一转就是可以同时储存一千具尸体的停尸房,杨暗年打开了就在门边上的电灯开关,楼道间的灯由上之下一盏盏咔咔咔地打开。
“你拍一……我拍一……灵室堂前鬼唱歌……”袁熙听到几个孩子清澈的歌声从被灯光逐渐照亮的停尸房内飘了上来,那大概是五六个男孩女孩一起在歌唱,有两个声音她分外熟悉……
一个声音便是来自那个身上爬满虫子的面具男孩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则绝对是王怜的声音……
只是现在他们的歌唱都失去了有智慧的灵性,只是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复读机,歌声并没有任何起伏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