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馨是真的后悔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一幕幕的在她脑海中重现，将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疼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她时常在想，如果没有当初的事情，他们一家现在是不是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
不会分开，而她或许也不会遇到虎鲨，但是肯定会遇到另外一个会珍视她的人。
她做错了事，所以注定这辈子内心都不会得到安宁。
其实很多时候，她死了也许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死了之后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不用每天都被心上的枷锁摧残。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起来吧。”虎鲨蹲下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抬着头，一双眼睛都哭肿了，此时眼底还藏着泪意。
“有什么好哭的。”虎鲨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庞，将泪水全部拭去，嗓音低柔带着淡淡诱哄，“都过去了。”
“可我忘不掉。”温雨馨沙哑着声音，低低说，“就算过去了四年，我也忘不掉……”
她会带着这些事情过一辈子的，这辈子，她的心里都不会得到安宁。
“忘不掉就不忘吧。”虎鲨亲昵的将她拥进怀中，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没人要求你忘记，只要你自己心里舒服就好。”
温雨馨难得一次没有挣扎，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靠在虎鲨怀里，他的胸膛结实有力，让她不由得生出依赖之感：“这样其实也好，父母的罪，我的罪，都由我一人来赎。”
虎鲨没说话，温雨馨的当初他并没有参与，所以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法安慰温雨馨，他能给的，就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温雨馨在墓园里待了很久，直到脚都站的发麻了才离开。
*
晚上，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外面的夜空，歪着脑袋，目光怅然若失。
虎鲨洗完澡出来时，便看见温雨馨还望着外面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用干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顺手丢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走到温雨馨的身边坐下：“在看什么？”
“在用力记住这里。”温雨馨的嗓音蒙上了一层黯然，“这次走了，就不一定会回来了。”
人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逐渐退化的，不仅她的记忆在变，这个地方也在变，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听着她的话，虎鲨上扬的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注意到：“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他这么说着。
温雨馨微微一怔，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要知道之前一直都是虎鲨不让她走的，现在居然又让她留下来？
“你没听错。”她脸上的茫然之色看的虎鲨心中一软，他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可以留下来。”
温雨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你……怎么会突然同意了？”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虎鲨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今晚的虎鲨似乎有些不对劲，温雨馨总感觉他骨子里那变态因子似乎被剔除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犹豫了一下，温雨馨才说：“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同意。”
“一辈子很长。”虎鲨微微一笑，“没走到最后，谁知道结果是什么。”
这句话温雨馨是认同的。
起码她之前认定自己是回不来了，可现在不止回来了，还被虎鲨告知自己可以留下来。
虽然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可真的被虎鲨提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居然有些淡淡的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扣住虎鲨的手指：“那你呢？我留下来了，你还要回去吗？”
“我天生就是海上的人，不回去还回哪儿？”虎鲨笑着，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把玩。
温雨馨沉闷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却被虎鲨握的紧紧的。
同时还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小卡片被塞入了她的手中：“卡里的钱够你用下半生了，以后一个人……脾气收敛点。”说到最后，虎鲨有些无奈的叹气，拍了拍她的脑袋。
温雨馨只觉得那张卡在自己掌心变得滚烫滚烫的，烫到最后她都觉得心尖颤了几下。r
虎鲨从床边站起来，似乎是想走哪去，温雨馨想也不想的便坐起身抱住他的腰：“你要去哪儿？”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里带了那么一丝害怕，恐惧。
“去倒杯水。”虎鲨有些无奈的低头看着她，“暂时会在市待几天，别怕。”
“卡还你，我不要。”
温雨馨咬着唇，将那张卡又塞回了虎鲨的手中：“我还欠你三百万没有还，你现在又给我钱，是想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吗？”
可其实，就算虎鲨不给她钱，他的钱亦或是他的情，她这辈子也都还不完了。
虎鲨被她的话说的愣了一下，而后才半是无奈道：“傻瓜。”
温雨馨头一次没有顶撞虎鲨的话，她仍旧抱着不撒手，就好像自己一放手，虎鲨就会从眼前消失了一样。
那个晚上，温雨馨抱着虎鲨没睡得着，她总感觉自己如果一睡着了，再睁开眼，虎鲨就不见了。
一直到天亮了温雨馨才稍稍合了下眼，但是身旁虎鲨一有动静，她便立马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虎鲨要下床的姿势。
“你要去哪儿？”她立即抓着他的衣袖问道。
虎鲨：“厕所。要一起吗？”
“那倒不用。”温雨馨撅撅嘴，倒头又睡下去了。
听着虎鲨离去的脚步声，温雨馨原本是想等他再回来的，可是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抵制不住睡意又睡了过去。
虎鲨也没去多久，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自己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身体便贴了过来，将她抱的紧紧的。
温雨馨翻了个身，将自己塞进他怀中去，又在他胸膛蹭了蹭脑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的举动。
虎鲨被她的动作蹭的忍不住笑了起来：“昨晚精神那么好，现在知道困了。”
“还不是因为你……”温雨馨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