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科幻小说 > 妖者无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回 螳螂捕蝉
    丹霞河浩浩汤汤,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东流入海,清澈的河水不断的冲刷着河底的赤色石头,那密密麻麻布满河底的大大小小的石头,皆被冲刷的圆润光滑,赤足踩上去,光溜溜的无法站的稳当。这条河极宽极深,最深处足有数十丈,其间暗潮涌动处处漩涡,每年都会吞噬几条不知深浅,贸然游到河中间的性命。

    阳光淡淡洒落,在宽阔的河面上留下细碎的溶金波纹,偶有渔船往来,船头皆静立着一只或几只鸬鹚,那鸟羽翅黝黑,在阳光下呈现出沉静的光芒,渔船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水痕荡漾,水痕之下鱼翔浅底,而那鸬鹚猛然扎进水面,一阵剧烈的翻腾后,越水而出,腾起晶莹剔透的浪花,回到渔船,吐出一条尚且仍在挣扎的肥厚活鱼。

    “严恨柴门一树花,便随香远逐香车。花如解语还应道,欺我郎君不在家。”河中间传来悠长的歌声,由远及近,曲调悠扬略带诙谐之意。极目望去,竟是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船夫撑着一叶扁舟,在河中破浪前行,哗哗水声迎合着高歌之声,在河面山间不断盘旋。

    一男一女坐在船头,男的披一身银红撒花大袄,如同一枝开在山间的鲜艳茶花,他抿着薄唇,眉心微蹙含着隐忧,眸子一转不转的望向平静的远处,望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而女子则是月白暗花长袄,露出一截曳地藕荷色百褶裙边儿,她羸弱不堪,像是一阵风便能刮倒一般,腿上搭着一袭灰鼠刻丝披风,精神 恹恹的微阖双眸,头软软靠在男子肩头,鼻翼微动,气息虚弱而急促。

    冬日里的风像一把冷刀子,掠过河面,割出细长的波涛,长风迎面,将二人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男子伸手抚平女子的长发,吁了口气低声道:“小妖女,怎么样,还撑得住么。”

    这一男一女正是渡河前往花林山的江蓠二人,只是落葵已不复前几日的精神 ,原本便虚弱的气息,显然难以为继下去了。

    落葵昨夜浅眠,虽猛灌了一壶酒,但仍旧辗转反侧直耗到半夜才入睡,天边耳鸣之时,像是有人在她的耳畔敲了一记响锣,吓得她直直坐了起来,随后便是心口处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揪住,揪得生疼,痛到四肢百骸,手脚冷颤。她张着微干的唇,发不出半点声音,冷汗转瞬便浸湿了鬓边和衣衫,她拼尽了全身力气,将小几上的青瓷香炉拂到地上,骤然响起的破碎声才惊醒了江蓠。

    江蓠手忙将乱的拿了参片,烧了热水,惊觉耗了这些日子,那枚九死还魂丹的药力,已然稀薄的无法压制落葵的伤势了。他不敢再耽误下去,天一亮就结了房钱,一路马不停蹄的丹霞河畔,乘舟渡江。

    河面的风大,不断的掠过落葵脸庞,此时的她脸色微白,眼下一阂浅青,口中含着参片,虚弱无力的摇了摇头:“还好。”

    二人身后燃了个炭盆,里头火星迸裂,黑漆漆的铁壶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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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嘟嘟轻响,一丝丝淡白热气从壶口溢了出来,那炭火烧的滚烫,暖意四散,驱散了深重的寒意。

    江蓠一手扶着落葵的身子,一手提过铁壶,斟了盏热水徐徐吹着,待水温热适口后,放到了她的唇边:“喝点水,暖一暖。”

    落葵微微张开干涸的唇,抿了一小口,便摇了摇头,紧闭双眸一言不发。

    江蓠愁容满面的望了望她,即便是他不精脉理,昨夜一搭脉,也觉察出了那伤势形同破竹,已难以控制了,而再三打听之下才得知,此处离黄芩隐居之所,尚有一整日的路程,他小心捏住她的手,冷的入骨,不禁心生绝望,唯恐她的身子难以为继下去。

    河面上的风虽然大,但也只掀起了细小的波浪,小舟在水中轻轻晃动,尚算平稳的顺水前行。而就在此时,小舟后面蓦然涌过一层层巨大的波浪,将这一叶扁舟打的来回摇晃,几欲倾覆。落葵一个不防,重重向后倒去,眼看着就要跌进燃烧的正旺的炭盆中。

    江蓠忙伸手一捞,将她捞进怀中,但头发梢仍是被火燎过,滋啦一声,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老船夫倒是处变不惊的撑杆摇船,躲开浪花,待船身平静下来后,三人才松了口气,齐齐向后望去。

    晨曦中,缓缓驶来一艘巨大画舫,那船雕梁画栋,廊檐卷翘,高悬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华美异常。行进间,船体荡漾开澄碧的河水,层层波浪飞快的涌过,哗啦啦的水声震耳欲聋。那船上建起一座两层小楼,一楼为屋,透过半开的雕花窗,隐约可见屋内的芙蓉色帐幔曳地蜿蜒,而朱红的立柱撑起了阔大的二楼,四面十二扇轩窗打开,雕花铜钩勾起秋香色团花帐幔,立在二楼,一望无际的丹霞河尽收眼底。

    这是丹霞河上最为常见的画舫,乘船渡河,春日踏青,听莺啼婉转;夏日避暑,看芙蕖连天,秋日伤怀,赏红叶依依,冬日温酒,观万山红遍。

    此时的花林山,着实应了花林二字,皑皑白雪间满是怒放的山茶花,漫山遍野的浅粉深红,越是苦寒越是娇艳,引得无数人趋之如骛。

    那画舫上,有妙龄少女并锦衣男子立在船头,冲着远处指指点点,脂粉香气迎风飘得极远,更有人看到前头扁舟几欲倾覆的情景,笑的前仰后合。

    “后头是来花林山看茶花的画舫,二位客官,抓牢坐稳了。”老船夫猛摇了几下长杆,躲开了再度涌来的巨浪。

    江蓠瞪着那艘画舫怒目相视,不禁张口骂道:“看茶花,看水鬼罢。”若非眼下形势不明,不宜生事,他早一剑劈过去,将那碍眼的船劈到水底,叫他们都掉到河里灌个水饱,叫他们到河底下看个够。

    “客官不必与他们置气,大好时节的,无谓起甚么口舌之争,平白气坏了自己。”老船夫十分豁达,朗声笑着,摇着船前行。

    而此时,一道惊鸿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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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直冲画舫而去。

    而那惊鸿后头,追过来一道愤怒异常的大吼:“小贼,敢抢老夫的东西,老夫看你是活腻了罢。”

    那声音虽怒气冲冲,却并不见有人追过来,只是一道白光冲着那惊鸿飞卷,狠厉而血腥气十足。

    那惊鸿听到了身后的犀利风声,忙扭动身躯,诡异的一个闪动,便落到了扁舟之上,身子晃了晃,笑容满面的冲着江蓠二人拱了拱手:“在下黄大,借兄台的船一用,唐突二位了。”

    江蓠满脸戒备的起身,挡在落葵前面,还未说话,一道黑色的人影如闪电掠过,在河面上激起丈许高的浪花,而他广袖一挥,一簇流星状的白芒飞旋着,发出锵锵之声,疯狂的冲着扁舟砸了过来。

    若被这些白芒击中,小舟定难逃倾覆,千钧一发之际,江蓠身上剑芒闪过,一柄长剑横在了白芒之前。

    叮铃哐啷之声过后,白芒尽数沉沉落入水中,激起无尽的浪花,将小舟顿时剧烈的摇晃起来。

    那名叫黄大的男子哈哈一笑,在舟上狠狠跺了跺脚,小舟诡异的平静下来,他冲着黑色人影朗声道:“老子就抢了,有种的你就来追老子,丹赑,你以为你是劫道的祖宗,就没人敢抢了么,你别忘了,你那傻丫头可还在我们手里呢。”

    那人周身黑芒敛尽,赫然正是蛮不讲理夺取了东海神 珠的丹赑,此时的他略微有些狼狈,发髻微松,黑袍上还印着几枚发白的足印,他踩在浪头上如履平地,只转瞬的功夫,便走到了小舟上,一把薅住黄大的衣领,双眸赤红几欲喷火,怒道:“鹿儿呢,你们把鹿儿带到何处去了。”

    听得此言,江蓠二人狠狠怔住了,眼前之人竟是个不要命的,竟然敢掳走丹赑的心肝儿肉,他定睛望住黄大,只见他相貌倒是生的端正,只是四肢细长,个子极高,瘦伶伶的像杆竹竿,比江蓠足足高出一个头来,原本江蓠便已是身形颀长,也与此人一比,竟成了五短身材。

    黄大咧了咧唇角一笑,扯开丹赑的手,理了理衣领,不以为意的嬉笑道:“那丫头都蠢出天际了,就你还当个宝,老子可不稀罕,老子只要东海神 珠,只要老子安安稳稳的将东海神 珠交给黄芩,黄二和黄三自会将那傻丫头还给你。”

    听得此言,江蓠与落葵对视了一眼,此人竟是赫赫有名的黄氏三凶之意的黄大,说起来这三兄弟的凶名,自然不及东海丹赑那般如雷贯耳,但胜在他们的干娘实在太过厉害,数十年前便成名于江湖,是个跺一跺脚,修仙者就要抱头鼠窜的狠角色,自从二十年前收养了这三兄弟,此人便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只安心隐居在与扬州一山之隔的荆州。而二十年后,黄氏三凶名声鹤起,世人才知,原来这位奇女子从未金盆洗手过,只是用了二十年的光阴告诉世人她的本事,傻子到她手中,也能调教成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本章完)